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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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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4)(第18/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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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 无意识地呓语,嘴唇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息,灼烧着疼痛不堪的喉咙。

    颅像是被重锤击打,又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剧痛。 身体时而感觉被投熔炉,时而又如坠冰窟,冷热替,让她在薄衾间痛苦辗转。

    送来的饭菜早已凉透,原封不动。

    阿芜试着想喂她一点稀薄的米汤,可汤汁刚碰到她的唇,便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呕,根本灌不进去。

    短短几,姜宛辞便以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腕骨嶙峋,眼窝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阿芜急得心如火焚,看着姜宛辞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流逝,她终于鼓足勇气,冲出殿门,找到了正在廊下监督粗使宫的方嬷嬷。

    “嬷嬷,”阿芜声音带着哭腔,福了一礼,“求嬷嬷想想办法,姑娘病得厉害,浑身滚烫,水米不进……再这样下去,只怕……”

    她不敢说出那个字,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方嬷嬷停下手中的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阿芜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并没有提高声调,语气甚至算得上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你的忠心,老身晓得。”她缓缓开,“但宫里如今的规矩,你也该明白。太医院早已空置,药材紧缺,各宫门严守,没有殿下手令,任何不得随意出、请召外。”

    她顿了顿,视线仿佛穿透殿门,看到了里面病榻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姜姑娘身份特殊,金尊玉贵地养在宫里,却突发急症…

    …此事可大可小。没有殿下明确指令,老身权限有限,贸然行事,若引来不必要的猜忌或麻烦,这责任,谁也担待不起。”

    她看向阿芜,眼神里带着明确的告诫:“眼下,唯有尽心伺候,听天由命。是福是祸,都等殿下回銮定夺。你且回去吧,做好你分内的事,莫要再节外生枝。”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铁索,将阿芜最后的希望彻底捆缚、沉渊。方嬷嬷没有恶语相向,却用“规矩”、“权限”、“责任”和“猜忌”这些冰冷的词,构筑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阿芜脸色惨白,知道再求无用。

    她失魂落魄地退回殿内,看着榻上痛苦呻吟的姜宛辞,巨大的无助感几乎将她压垮。

    不能放弃!

    她猛地擦去眼泪,打来冰冷的井水,一遍又一遍地拧湿布巾,敷在姜宛辞滚烫的额上。她用软布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湿润那裂的嘴唇。

    甚至偷偷去宫墙底下的丛生木中寻找认识的、或许能退热的野,捣出汁水,怀着渺茫的希望喂给姜宛辞。

    夜了,阿芜依旧不敢合眼。

    她守在榻边,紧紧握着那只滚烫的手,一遍遍在姜宛辞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绝望:

    “姑娘,撑下去……您要活下去啊……”

    “姑娘……你睁眼看看阿芜,别丢下阿芜……”

    “活下去……求您了……殿下。”

    她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只是凭借本能,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对抗着弥漫在殿内的死亡影。

    殿内唯有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还燃烧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的光。 阿芜不记得自己像这样守在床前过了多少个夜晚。

    连来的心力瘁,让她最终抵不住沉重的眼皮,伏在姜宛辞床榻的边缘,昏昏沉沉地睡去。

    窗外,夜雨不知何时已至,初时是淅淅沥沥,渐渐转为倾盆,哗啦啦地敲打着殿宇的琉璃瓦,像是无数冰冷的指尖在弹拨着凄惶的乐章。

    她是被一声巨响惊醒的。

    并非惊雷,而是外间隔扇的房门被某种蛮力狠狠撞开的声音。

    木栓断裂的脆响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阿芜的心猛地一缩,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恐惧驱散。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脚踏上爬起来,来不及整理凌的衣衫,便跌跌撞撞地冲向外室。

    外间只点着一盏残烛,烛火在门而的冷风中剧烈摇曳,将熄未熄,投下

    大片晃动不安的影。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矗立在门的黑暗里,几乎与门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浑身湿透,玄色的衣袍因浸满了雨水而显得更加沉黯,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衣角不断滚落,在地面积起一小片水洼。

    浓重的湿气与一风尘仆仆的寒意扑面而来。

    尽管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容,但那般迫的身高与廓,阿芜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是谁。

    “三……三殿下?”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下意识地唤出了声。

    就在这时,一道苍白的电光倏然划夜空,短暂地照亮了昏暗的内殿。 借着一闪而逝的强光,阿芜看清了韩祈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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