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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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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4)(第12/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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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宛辞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阿芜哭着摇,惊惶无助:“云珠姐姐,她护着婢往东走,一回,就被刀挑倒了。青桃、绮雪、丹霞……都没看见。婢听见后喊殿下的名字,再回,火都烧到琉璃门上了。”

    殿中静极,风又灌进来,带着损檐角的呜声。

    姜宛辞闭了闭眼,往昔的影子重迭——

    她记得云珠沉稳大方,明明和自己一样的年纪,总能一本正经地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只有她取笑说要给云珠配个好家,她才会红起脸,露出小孩的态。

    青桃心灵手巧,总喜欢变着花样地做出各种新奇的点心。

    绮雪子急,却针线极细,指尖总带着桂花香,还说要教她自己新学的绣法; 丹霞年纪最小,常绕在她膝边笑着学唱曲。

    她们的笑声、步伐、衣香,曾是昭华殿最柔软的温度。

    现在只剩满地冰凉。

    “她们都死了吧。”姜宛辞木讷道,像叹,又像自语。

    嗓音带着一丝涩的笑意,那笑让发寒。

    是了。

    姜宛辞想起那一夜,整座皇城像一只被点燃的巨兽,金瓦崩塌、玉阶碎裂。每一条路都通向死。她们往哪儿逃呢?

    “逃不掉的……姑娘,“阿芜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目露恐惧,“宫墙那么高,九丈高的墙啊……可外面,外面全是元的弩箭!他们像打雀儿一样,把想翻墙的都了下来,尸首堆得老高……”

    阿芜浑身哆嗦着,描述着那天地倾覆的景象。

    “外城一,三面宫门眨眼就被重骑兵堵死了,黑压压的铁甲,密不透风!御道那么长,那么直,跑上去的,都成了活靶子……他们只留了北门,可那里烧着好大的火。”

    “婢眼睁睁看见的……那时候只想着,不要死,不要被拖回去……” 她说“拖回去”三个字时,牙齿都在打颤。

    这番话,如同最冰冷的匕首,彻底剖开了国当的惨烈与元军布局的狠毒。 这不是混的劫掠,而是一场心策划的、高效的屠杀与征服。

    姜宛辞听着,只觉得浑身冰凉。

    城那一晚,尸山血海不外如是。

    绝望感死死扼住她的喉咙,恶心感阵阵上涌,她不敢细想,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将结痂的伤重新撕开,带来尖锐的神经刺痛。

    好厌恶,厌恶残不仁的侵略者,厌恶胡作非为的元军,厌恶……厌恶满身污垢、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忽然觉得身上似乎有什么味道。不是血,不是火,而是一种腐败、湿、恶心的气息,似从骨缝里渗出。

    她抬手嗅了嗅,鼻腔立刻一阵反胃。

    “殿下?”阿芜察觉她神不对,忙上前。

    “……我觉得脏。”姜宛辞声音极轻,却透着一种几近哀求的疲惫。“阿芜我想洗澡。”

    她缓缓站起,身子摇了摇,像一株风中将折的花。

    阿芜慌忙去打水。

    铜盆里热气升腾,映出两的影。

    姜宛辞看着那水,忽觉眼前恍惚。

    水色清澈,初时映着她自己的影——眉眼仍是那样,可那面露麻木。 她怔怔地看着,仿佛那倒影并非她,而是另一个陌生的。

    水面轻轻开,一圈一圈的波纹模糊了她的形貌。

    在那涟漪处,忽然浮起几张脸——

    云珠的笑容,丹霞弯着眉的神,青桃慌跑来的脚步声,还有绮雪端着茶盏的小心模样。她们的影在水里一闪,又被波纹吞没。

    姜宛辞怔怔地伸出手,指尖水。那温度热得烫骨,却烫不醒她。

    她抬起手,掌心在微微发抖——像是要把什么洗掉,又像是要抓住那逝去的一切。

    那些,几天前还在她身侧说笑,如今却只剩一片沉默的水光。她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在洗手,还是在为他们拭去血。

    热水的气息混着木盆的味道,令窒息。她一下一下搓洗,指节泛白,直到皮都生疼。

    水里的影晃动不休,她看着那双眼,空得近乎可怕。

    她忽然意识到,那些笑过的,那些为她梳发、替她铺被的手,全都在那场大火与杀戮中被吞没,而自己竟什么都做不了。

    “殿下,别——再洗就伤了!”阿芜扑上前去,几乎要将她的手从水里夺出来。 姜宛辞抬,眼神空茫,唇色几乎褪尽:“我洗不掉了。”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谁呢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殿中静得可怕,只有热水滴落的声音在铜盆中回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唇轻轻颤动,声音细微得几乎要被蒸汽吞没——

    “阿芜,我好恨。”

    她低下,泪一滴一滴砸进水里,溅起细微的热气。

    “我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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