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门

蝶功法同源，她的经脉对陆铮散发出的能量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她的体表是被冻裂的刺痛，可她的骨髓处，却因为那种暗红涟漪的撩拨，泛起了一阵阵如触电般的酥麻与燥热。

    “不……不要……”

    苏清月在心中凄厉地哀求着，可那双早已冻得失去知觉的长腿，却在黑暗中不听使唤地微微张开，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丝游离在空气中的残热。那种从极寒到极热的生理拉锯，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正一寸寸剥离她的理智。

    曾经在云岚雪峰上不染尘埃的首席师姐，此时却像一濒死的幼兽，在冰冷的泥潭里挣扎、翻滚。为了那一丝能活命的温度，她那紧扣石缝的指尖终于在神魂恍惚间松开了。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冰层开裂声，苏清月那因为颤抖而扭曲的身体，在求生本能的绝对统治下，卑微地、颤抖地，朝着石台中央那个散发著温热源的男，不自觉地挪动了耻辱的一寸。

    那卑微挪动的一寸，在这死寂的地中仿佛重逾千钧，彻底压断了苏清月识海中名为“尊严”的最后一根支柱。

    陆铮就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

    在那粘稠如墨的黑暗中，他的双眸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没有杀意，亦没有欲念，唯有一种近乎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绝对的冷漠。他并未因苏清月的靠近而施舍半分援手，反而纵着周身那残余的一丝朱雀神火，在地内玩弄起光影的诡计。

    那缕火光像是一只顽劣的红蝶，在苏清月指尖几寸处忽明忽暗地闪烁。　　每当光亮微启，苏清月便能清晰地看见自己此时的惨状：发鬓凌，白衣碎，像一条濒死的野犬般趴伏在陆铮脚下的影里；而每当光亮熄灭，那种被绝对虚无包裹的恐惧便会如水般成倍翻涌。这种光影的反复拉锯，彻底剥夺了她对时间的感知，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这极寒中煎熬了一瞬，还是已经被遗弃了整整一个回。

    “清高，终究是这世上最廉价的东西。”

    陆铮的声音低沉而磁，却不带一丝温度，在石壁间回出阵阵冰冷的重音。他俯视着脚下那张写满绝望与渴望的脸，缓缓抬起那只狰狞的孽金魔爪，虚空一捏。

    “咔嚓——”

    一声尖锐的碎裂声在静滞的空气中炸响。苏清月怀中那枚一直被她视若命、代表着云岚宗内门首席身份的白玉令牌，在陆铮那霸道的气劲下生生崩成了漫天晶莹的碎。

    陆铮随手一扬，白色的玉石齑混合著冰屑，如同苍白的祭奠，纷纷扬扬地洒在苏清月那挂满白霜的发梢和肩。

    “在这里，没有云岚宗，更没有你的师门。”陆铮站起身，孽金爪尖在粗糙的石壁上划过，激起一串凄厉的金属摩擦声，每一声都准地割裂着苏清月几近崩溃的神经，“你的过去，早已随着这枚玉牌葬在了这世的泥淖里。”

    他向前迈出半步。那双沉重的黑色战靴停在了离苏清月指尖仅有一线之隔的地方，战靴上残存的灼热火毒，对此刻心脉几近冻裂的苏清月而言，竟成了这世间唯一

    的救赎。

    苏清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只战靴。她的理智在尖叫着逃离，可她的指尖却颤抖着，试图去触碰那点微不足道的温存。

    “小蝶已经求了我三次，才换来这一方立足之地。”

    陆铮俯下身，魔爪上那些冰冷的甲片轻轻挑起苏清月那挂着冰渣的下，强迫她对视那双魔意森然的瞳孔，“你呢？还要在这黑暗里守着你的骄傲，直到化成一块无问津的顽石吗？”

    丢下这句冷酷的质问，陆铮重新坐回石台中央，周身最后一丝火光彻底敛体内。整座地重新坠那不见底的绝望之中，唯有苏清月那支离碎的粗重喘息声，在粘稠的死寂中孤独地回响。

    这种不屑于谈的冷酷，以及对她存在感的彻底无视，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正一寸寸剥离苏清月身为“”的最后一点念想。她趴在刺骨的冰霜上，眼眶中滑落的泪水瞬间结成冰珠，而她的身体，却在那无止境的感官剥夺中，愈发卑微地向着那个黑暗中的魔神缓缓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