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

  可一切终究无果。礼法司与宗法院如同两道封锁朝局的铁关，将内外纷死死压下。

    凡异动者，诛！凡涉谋者，杀！朝中权位更迭数，血洗之下，换了又换，最终只剩下服从者。

    “陛下，马车准备好了。”殿外传来一声通传，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缓缓转身，离开了窗边，眸光不再回望案上的朱笔奏章。黑金帝袍披上身，凤纹内敛如火，眼神中多了一丝空。

    雨歇风重，夜寒如水。

    鸾辇行至太庙外门，石阶积水未退，宫檐下垂着濡

    湿香灰的气息。前庭空空，鸾辇一停，宫即悄然退散，整座太庙仿佛只为她一而开。

    姜昭玥抬手轻推殿门，门扉沉响，一缕淡光随香雾一同溢出。殿中烟气未散。她的目光穿过缥缈香火，在净室东案前停住。

    香案后，一位静坐不动。

    她身上透露出一成熟的韵味，身着素白常服，衣料轻柔贴体，领微敞，露出锁骨线的弧度，胸前裁片顺势下斜，绣着几枝极淡的缠枝暗纹。

    衣摆分叉至膝下，顺着她修长的腿线落于蒲团，线条自然却极致得体。她坐姿优雅，双膝并拢、脊背挺直，发髻高挽，一枚素凤簪静静于鬓间，整个宛若一幅无声的端雅仕图。

    她便是顾静宜，上任皇后，也是姜昭玥的亲生母亲，自五年前那一场宫中惊变，她就退了下来，数年前按照与姜无咎的约定来到了此处，供奉于太庙。　　而五年前比姜昭玥更先一步求见姜无咎，请求他庇护母二的就是她。　　五年过去了，她的容貌未改，眉如远山，唇色素淡，眼角略带细纹，却不失柔丽。那是岁月沉淀过的美，褪去了少的明艳，却留下了成熟子的韵致与从容。

    她并未立即抬。只是抬指微拨一炷香，青烟顿时聚拢，香火映在她侧脸，勾出温润却略显苍白的廓。

    她早知儿会来。可当那道熟悉脚步声由远而近，她的指尖仍轻轻一滞，像是那根心弦被拂了一下。

    她终于抬眸。

    那眼中似有微光，像极了极薄的水雾，转瞬即逝。唇角动了一瞬，本欲唤，却还是忍住了，换成一句极轻的低唤：“……你来了。”

    声音轻柔，带着克制，也带着太多沉着在骨子里的意，仿佛只要多一个字，泪就会从那双眼里落下。

    姜昭玥站在香案前，目光沉静如水，只是一揖：“儿叩见母后。”　　她礼极尽周全，却未弯腰太低，正襟肃容，仍是那位当朝皇的姿态。　　顾静宜看着她，目中怜意翻涌，却被她硬生生按下。她伸手拾起香案上的一盏旧灯，拨向殿内方向。灯火燃起时，那线微光在她指尖一顿，像是被风吹了一瞬。

    她的动作比往年更慢，语声也更迟疑。

    “……他出关了，也躁了许多。”

    姜昭玥站在几步之外，一身玄衣，脸色未动。只是指尖在袖中握了又松，像攥着什么又怕被看见。

    “儿知道了。”她的声音一如往，只是更低些，像吞进了些话。

    顾静宜

    终于抬，看着她。片刻后轻声问：“你还在恼我？”

    姜昭玥不答，眸色不移。沉默比任何一句指责都要重。

    顾静宜叹了气，将袖中绢帕拢得更紧些，道：“当年我没有办法，我只想我们能活下来……”

    “我知道。”她终于开，语气冷静，却带着止不住的涩意，“可你是当朝皇后，而且父皇还刚走……”

    这话说得不重，但像刀尖绕着心划了一圈，不致命，却疼得透彻。

    顾静宜怔住，像是第一次听见她这样开。她抬手想扶她肩，却停在半空。　　“我真的没有办法……”她轻声道，语气带着哀伤与歉疚，“当年那个况，我除了答应他，我想不到别的活路……”

    “我已经跟你一样了。”姜昭玥轻声说，低着。

    她不是在抱怨，她只是在承认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太平静了，反倒让难以承受。

    顾静宜垂下眼，再看一眼那盏灯，像是借它避开儿的眼神。

    “进去之后，别惹恼他。”她顿了一下，语气终于有些紧，“若再起冲突……”

    “不会了。”她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难于言语的心酸，“不值得。”　　顾静宜怔住，轻轻咬唇，眼角那点颤意，几欲防。片刻后，她转过身去，重新坐回香案前，语声带着一丝颤意：“去吧，要是唤我，我再去……”

    姜昭玥不再言语，向前行去，当她踏那道幽沉殿门时，门后的香火尚未熄尽，但那一声无声的“哐”的门响，却将所有世声音封在门外。

    她一路缓步前行，甬道转折处，来到那座石殿，侧边还放着一座石榻，她停了一息。那座石榻十分普通，上面还铺着一张崭新的素席。

    她垂下眸光，指尖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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