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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多娇需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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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多娇需尽欢】(序章,1-2)(第13/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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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渐行渐远。他的手在袖子里握成拳,指甲掐进了掌心。

    又过了两天,李可欣也走了。

    她的小姨亲自来接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练。

    临走时,她塞给何穗香五块钱:“穗香姐,你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何穗香推辞不要,被硬塞进了手里。

    家里一下子空了。

    傍晚时分,李尽欢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条用绳串起来的鱼。

    “小妈,晚上煮鱼汤。”他把鱼扔进水缸里。

    何穗香从灶房出来,看着他,眼睛又红了:“尽欢,你……你真的不去上学?娘那边,我可以再去说说……”

    “不用。”李尽欢蹲在井台边洗手,“我说了,这个家我来撑。”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小妈,你去歇着,晚饭我来做。”

    何穗香看着他瘦小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鼻子一酸。这个家,现在真的就只剩下他们俩了。

    夜了。

    何穗香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屋顶的茅。隔壁房间传来李尽欢均匀的呼吸声——那孩子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李尽欢根本没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脑子里回响着白天邻居们的夸赞,回响着母亲和小妈的心疼,回响着妹妹的哭声。

    油灯熄了。

    土坯房陷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纸的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个模糊的光斑。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一九七九年的春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而对于李尽欢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九七九年的中国农村,钱还是个稀罕物。

    这么说吧,那时候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一天活,挣十个工分,到年底结算,一个工分大概值八分到一毛钱。

    也就是说,一天活,挣不到一块钱。

    这还得是年景好的时候,要是遇上灾年,工分贬值,一天可能就值五六分钱。

    李大山这样的庄稼汉,一年到在地里刨食,到年底能分到手的现金,不会超过一百块。

    这一百块钱要管一家老小一年的开销——买盐买油,扯布做衣,往来,疼脑热抓点药。

    所以那时候的花钱,是掰着手指算的。

    物价呢?

    我给您举几个例子:

    一斤大米一毛四分钱,一斤白面一毛八分钱。但农民很少买这些,都是吃自己种的玉米、红薯。

    猪七毛六分钱一斤,但寻常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过年割一斤,要肥瘦相间的,肥炼油,油渣炒菜,瘦包饺子,一点不能费。

    蛋五分钱一个,但农民舍不得吃,都是攒起来,攒够一篮子,走十几里山路到公社的供销社去卖,换点盐和煤油。

    盐一毛三分钱一斤,煤油三毛六分钱一斤。点灯用的煤油,是晚上唯一的光源,得省着用,天没黑透不点灯,天一亮就吹灯。

    布匹更贵。

    一尺棉布要三毛多,做一件上衣得七八尺布,那就是两块多钱——一个壮劳力三四天的工钱。

    所以那时候的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哥哥穿完给弟弟,姐姐穿完改一改给妹妹。

    这么说您可能没概念,我给您换算一下:

    一九七九年的一块钱,购买力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八十到一百块钱。

    李大山年底分到的那一百块,搁现在就是八千到一万块——这是一家五一年的全部现金收。

    您想想,现在一个普通家庭,一年只有一万块钱可花,得打细算成什么样?

    那时候的农村,基本还停留在前工业时代。

    照明靠煤油灯,做饭烧柴火灶,喝水从井里挑,洗衣在河边捶。

    整个朝阳村,只有村长家有一台收音机,还是公社奖励的,用电池,舍不得常开。

    通基本靠走。去一趟镇上,二十里山路,得走两个多小时。牛车算是高级通工具,但不是谁家都养得

    起牛。

    通讯靠吼。村里有事,村长站在村那棵老槐树下喊一嗓子,半个村都能听见。要是去佰家沟或月亮屯传话,就得派专门跑一趟。

    医疗条件更差。

    公社有个卫生所,一个赤脚医生,看个疼脑热还行,大病就得往县医院送——可谁送得起?

    李大山病倒后,何穗香去请过郎中,郎中来看了,摇摇,开了几副中药,说“尽事,听天命”。

    那几副药花了三块钱,是何穗香攒了半年的蛋钱。

    社会消费特征就一个字:省。

    能不花钱就不花钱,能自己做的绝不买。

    衣服自己缝,鞋子自己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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