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令

疲惫的纷扰,都在溶溶的月色、清冽的夜风,以及这个温暖怀抱的包裹下,渐渐褪色、飘远。
一种

沉的、懒洋洋的安心感,如同温润的水流,逐渐漫过四肢百骸。
意识变得有些朦胧,扮演的边界也像水中的墨迹,开始缓缓晕开、淡化。
我不再仅仅是“赤城绫乃”,他似乎也不仅仅是“赤城涉”。
在这片被月光悄然划出的私密领域里,某种更本质、更真实的东西,正努力穿透皮物与演技共同构筑的外壳,渴望呼吸。
然后,毫无预兆地,仿佛被这安宁的氛围催眠,又仿佛是积攒的

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微小的缺

。
一个名字,伴随着一声轻得如同梦呓般的叹息,从我唇间,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茜酱?”
声音那么轻,那么模糊,带着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全然的依赖与确认,像是在无边夜色中,本能地呼唤唯一笃定的坐标。
身后,那环抱着我的温暖躯体,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觉察地,绷紧了一瞬。
那只一直在我手背上温柔摩挲的拇指,也骤然停顿。
时间仿佛被月光施了魔法,凝滞了短短的一秒。晚风、远处的隐约

声、甚至我自己的呼吸,都变得遥远。
紧接着,我感觉到他将下

在我肩

埋得更

了些,那轻微的重量里,似乎掺杂了某种难以言喻的

绪。
环在我腰间的臂膀,猛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但那并非不适的压迫,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却充满了奇异甜蜜的拥抱,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体温里。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用的是属于“赤城涉”的、刻意压低了的、沉稳而富有磁

的完美扮演声线。
但那声线的内核,那包裹在每一个音节里的温度、那微不可察的颤抖、那份了然与

沉的

感,却是唯有我才能瞬间辨认的、百分之百属于茜的东西。
它贴着我的耳廓,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钻

我的心底:
“嗯,我在。”
阳台上的月光,他怀抱的温暖,还有那句低沉而清晰的“我在”,像一层刚刚凝结的蜜糖,甜丝丝地裹住了心尖。
有那么几秒钟,我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又为什么站在这里。
只想让时间停在露台的

影里,停在这份混杂着扮演与真心的暖昧温热之中。
然而,现实总是冷酷地拍醒

。
当茜——不,当“赤城涉”的手臂从我腰间松开,当我们并肩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宴会厅里喧嚣的声

、炫目到令

眩晕的水晶灯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香水、酒

与欲望混杂的气味,便如同涨

的海水般轰然涌回,瞬间冲散了那点私密的旖旎。
该回去了……回到角色里。
我在心底轻轻叹了

气,挽着“丈夫”手臂的指尖,不自觉地将那昂贵的西装面料抓出了一点细微的褶皱。
仿佛想从那坚实的触感里,偷偷汲取一点残留的勇气。
他似乎察觉到了,被我挽住的那条手臂的肌

微微调整了一下,让我靠得更稳,随后便以无可挑剔的从容,牵引着我重新步

舞池边缘的光影之中。
目标

物高桥先生正在不远处与几位客

谈笑。
茜扮演的“涉”自然而然地加

寒暄,语调沉稳,言辞间似有若无地流露出对收藏品的兴趣与见解。
而我,只需要继续做好我的“绫乃”——那位眉宇间总萦绕着淡淡轻愁、全心全意依附着丈夫的新婚妻子。
我垂下眼帘,让自己温顺地贴在他的身侧,指尖仿佛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西装袖

冰凉光滑的贝母扣。
刚刚那句“我在”……好像还黏在耳膜上。奇怪,明明心里还慌着,可这份扮演出来的“忧郁”,怎么好像……渗进了一点真实的恍惚?
高桥先生果然对我们,或者说,对“赤城夫

”产生了兴趣。他热

地邀请我们前往他的私

藏品室,语气里满是展示珍藏的得意。
比起宴会厅,藏品室是另一个世界。
更安静,也更压抑。
柔和的

灯像舞台追光,锁定着玻璃罩内一件件沉默的器物,它们的历史与价值凝结成一种沉重的氛围。
空气里漂浮着旧木

、真皮保养剂和一丝防虫药片的沉闷气味。
茜(涉)应对自如,提出的问题既显露出一定见识,又给足了主

炫耀的空间。
而我,则更像一个

美的附属品,安静地跟随,只在目光触及某些特别

巧脆弱的物件——比如一盏描金细画的瓷瓶,或是一枚镶嵌着幽蓝宝石的胸针时,适时地流露出一点怯生生的、易碎的惊叹。
这个表

,社长让我对着镜子练了无数次。她说,这种不谙世事般的脆弱,最能激发某些男

的保护欲,以及……更强烈的展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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