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淫梦

，袭的规劝，袭那隆起的小腹，还有那间柴房里血模糊的惨状……

    那是他欠下的债，是他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坚定：“你说得对！我该去见她！我一定要去见她！”

    “明一早，我就去！”

    晴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又掩饰不住那一抹淡淡的酸楚。

    “行了，既然决定了，就早点歇着吧。明儿还得早起呢。”

    说完，她吹熄了外间的灯，转身回了自己的铺位。

    黑暗中，宝玉重新躺回床上，将麝月搂在怀里。

    “睡吧。”他轻声说。

    但这一夜，注定又是无眠。

    次清晨，京城的雾气还未散去，荣国府的琉璃瓦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宝玉早早便起了身，只说昨刚回府，要去北静王府上拜谢这一路关照的谊，也没带太多随从，只点了茗烟一跟随，便匆匆出了府门。

    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街，宝玉坐在车内，怀里揣着一只锦盒。

    那是他在金陵甄府时，甄夫特意赠予的一对羊脂白玉镯，温润剔透，毫无瑕疵。

    他摩挲着锦盒的绒面，心却像是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马车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了那条僻静幽的巷子。

    这里远离了宁荣街的繁华，四周大多是些贫苦百姓的居所，空气中弥漫着一子煤渣和陈旧的霉味。

    宝玉下了车，让茗烟在巷候着，自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来到那扇略显斑驳的小木门前，他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了许久，才终于轻轻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那个被玉钏雇来的老婆子，见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立在门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是那位“二爷”，连忙惊慌地行礼，将宝玉让了进去。

    小院不大，却被收拾得十分净。院角栽着一棵落了叶的枣树，枯枝在风中瑟瑟发抖。

    阳光稀薄地洒在院中一把竹躺椅上。

    袭就半躺在那里。

    她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蓝布棉被，只露出一张脸和上半身。听见动静，她缓缓转过来。

    也就是这一眼，让宝玉的眼泪差点当场决堤。

    那还是袭吗？

    记忆中那个丰润鲜艳、温柔和顺的大丫鬟，那个肌肤如雪、身段丰腴的“花气袭”，此刻竟像是一株被抽了水分的枯。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陷，颧骨微微凸起，原本红润的嘴唇如今裂起皮，透着一病态的青白。

    她不过才二十许，可那眼角的细纹和鬓边隐约的一丝华发，竟让她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最让宝玉心惊的，是她的神态。那是一种死寂的、毫无波澜的平静，仿佛这世间的一切色彩都已与她无关。

    “……二爷？”

    袭看清了来，原本浑浊的眼珠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漫上一层不可置信的惊愕。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子，双手撑住躺椅的扶手，可腰腹间似乎用不上力，刚一动弹，眉便痛苦地皱成了一团，中发出“嘶”的一声抽气。

    “别动！快别动！”

    宝玉几步抢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重新靠回椅背上。

    “你怎么来了……”袭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全然没了往的清脆婉转。

    她看着宝玉，眼圈瞬间红了，却又像是想起了自己的残之躯，慌忙别过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

    “我回来了……我来看看你。”宝玉的声音哽咽，他蹲在躺椅旁，紧紧握住袭那只瘦骨嶙峋的手。

    那手冰凉刺骨，皮松弛，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温软？

    老婆子见状，知趣地退到了灶房去烧水。

    宝玉看着袭，千言万语堵在心。他缓缓地、细细地将自己离京后的种种遭遇说与她听。

    他说起探春是如何为了家族而远嫁；说起船上的惊变，海盗的残忍，以及探春是如何在绝境中求生；说起他们流落异乡的凄苦，又如何遇到了甄宝玉；最后，说到了探春嫁甄府，虽是李代桃僵，却也终得圆满，而他自己则孤身一，随着贾琏回到了京城。

    袭静静地听着，时而惊讶，时而落泪。

    当听到探春为了不嫁番王而让侍书顶替，甚至不惜让侍书自残时，她浑身一颤，似乎感同身受般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三姑娘……也是个苦命……”袭叹息道，眼中满是悲悯，“咱这些做子的，命如芥，半点由不得自己……”

    宝玉点了点，从怀中掏出那个锦盒，轻轻打开。

    “这是我在甄家时，特意为你留的。”

    那对羊脂白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玉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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