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淫梦

旁观，见这位“丫鬟”虽然遭了大难，却言谈举止进退有度，读书识字不输男子，且写得一手好字，绝非寻常婢可比。

    探春沉默了。

    她低看着自己虽然换了净衣裳，却依旧消瘦的手指。

    这些子，甄家的恩，甄宝玉的关怀，让她心中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她不想再用谎言去面对这个救命恩，更不想……在他面前永远低一等。

    她吸了一气，抬起，目光清正地看向甄宝玉：“甄公子慧眼。实不相瞒，小子并非宝二爷的丫鬟。”

    “我本是荣国公之后工部员外郎贾政庶出之，行三，名探春。”探春抬起，目光清正，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因……因家中遭了变故，又逢……又逢和亲之事，心中不愿，才……才随二哥哥逃了出来，流落至此。”

    她隐去了那段最不堪的、与宝玉的伦之恋，也隐去了身体残缺的真相，只将这“逃婚”的缘由说了出来。

    这在当时虽也是惊世骇俗，但比起伦，总归是能让接受些，甚至还能博得几分对这刚烈子的敬佩。

    甄宝玉闻言，大惊失色！

    他看看探春，又看看一脸愧色的贾宝玉，恍然大悟：“原来……原来是贾府的三小姐！怪不得……怪不得我看姑娘气度不凡，见识谈吐皆非俗流！原来竟是金枝玉叶！”

    他并没有因为探春的“逃婚”而轻视她，反而眼中更多了几分敬重。

    “三小姐受苦了！”甄宝玉长揖到底，“甄某先前不知，多有怠慢，还请三小姐恕罪！”

    探春连忙还礼：“公子言重了。如今我也不是什么小姐了，不过是个落难之罢了。”

    自从得知了探春的真实身份，甄宝玉对她的态度便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对待客的客气，而是多了一份对世家小姐的尊重，以及……一份因同和欣赏而滋生的、特别的关怀。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来到听雨轩。

    起初是借着与贾宝玉谈诗论道的

    名义，但话题往往不知不觉就转到了探春身上。

    “三小姐今气色似乎好了些？这是我特意让去寻来的燕窝，最是滋补的。”

    “听说三小姐喜欢书法？这是我收藏的一方古砚，虽不比贾府的珍品，但也颇有几分意趣，特来请三小姐鉴赏。”

    “这几风大，三小姐在院中行走，务必多添件衣裳……”

    甄宝玉的关怀，细致微，却又发乎，止乎礼，让挑不出半点错处，却又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探春经历了那般地狱般的折磨，身心早已千疮百孔。

    贾宝玉虽她，但那份里掺杂了太多的血腥、罪孽和疯狂，每一次面对贾宝玉，她都会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想起自己失去的……那部分。

    而甄宝玉不同。

    他有着和贾宝玉一模一样的脸，有着同样的温润如玉，但他身上是净的，是光明的。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那种因为共同犯罪而产生的沉重粘稠的纠缠，只有纯粹的欣赏、怜惜和一种……男子对子的倾慕。

    这种目光，对于此刻极度缺乏安全感、极度渴望被正常对待的探春来说，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午后，贾宝玉因伤势未愈正在午睡。探春独自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却看得心不在焉。

    甄宝玉穿过月门走了进来。他今穿了一件天青色的长袍，手里折扇轻摇，步履潇洒。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一瞬间，探春竟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昔在大观园中，那个还没有经历一切苦难、意气风发的贾宝玉，正笑着向她走来。

    “二哥哥……”她下意识地喃喃唤道。

    甄宝玉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温煦的笑意：“三小姐是在叫我，还是在叫……贾兄？”

    探春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连忙起身：“甄公子……我……我一时眼花……”

    甄宝玉看着她羞窘的模样，心中一动。他收起折扇，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无妨。我与贾兄本就相貌酷似，三小姐认错也是常。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试探：“我倒希望，三小姐唤的那一声，是在叫我。”

    探春的心猛地一跳，如小鹿撞。她抬起，撞进甄宝玉那双邃而专注的眸子里。那里面的意，虽含蓄，却已不再遮掩。

    “甄公子……”探春慌地避开他的目光，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在地上。

    甄宝玉上前一步，自然地伸手帮她扶住书卷。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探春微凉的指尖。

    两都是一颤。

    甄宝玉没有缩回手，反而顺势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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