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淫梦

    可子一天天过去，秋爽斋那边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宝玉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如同湿的苔藓，在不见光的角落里疯长。

    一种焦灼的不安，渐渐取代了伤痛，在他心盘踞不去。他问袭，袭只含糊说三姑娘身子不爽利，在静养。

    “怎么个不爽利法？”宝玉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袭眼神闪烁，低下，一边为他调整枕的位置，一边含糊其辞：“说是旧疾犯了，怕吵闹，老太太、太太都吩咐了，让好好养着，不许去打扰。”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讳莫如的意味。

    宝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床前投下斑驳的光影。

    麝月正用小银匙一点点地给他喂水，晴雯则坐在稍远处的窗下做着针线，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神冷淡，仿佛那夜的事从未发生，但偶尔与宝玉目光相接时，那瞬间掠过的冰冷与怨怼，虽快却真实。

    “麝月，晴雯……”宝玉的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你们……你们帮我去秋爽斋看看……”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不能亲自去，袭目标又太显眼。

    唯有她们二，或许能避开耳目，探听一二。

    麝月喂水的手顿住了。

    晴雯拈着针线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两都沉默了。她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书房传来的探春的惨叫，至今仍在耳畔萦绕。

    麝月看着宝玉那布满忧虑的苍白脸庞，心中一阵酸楚。她自然明白宝玉在担心什么，那同样是压在她们心的巨石。

    “二爷……”麝月犹豫着，“太太吩咐了……不让……”

    “我求你们了！”宝玉打断她，眼中竟泛起了泪光，“我只想知道……她……她是否安好……”他的声音哽咽了。

    晴雯抬起了，她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宝玉身上。

    有怨，有恨，但此刻，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恳求，那些怨怼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

    她想起了那夜自己的绝望，也想起了探春……那位平里爽朗明快、带着英气的三姑娘……如今也不知是何光景……

    “我就想知道……她是不是还……”那个“活着”的字眼，在他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能说出，但那沉重的意味，却让麝月和晴雯都感到一阵心悸。

    “就看一眼……若是无事……便回来告诉我，我也好安心……”他几乎是啜泣着说出这句话。

    麝月的心软了。她看了看旁边依旧冷着脸的晴雯，又看了看榻上气息奄奄却满眼焦灼的宝玉，又想起探春可能的遭遇……

    终于，麝月轻轻点了点：“……我去。”

    晴雯没有点，也没有反对。她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站起身，走到麝月身边。

    她的行动，已经表明了态度。

    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与不安。

    她们找了个由，悄悄离开了怡红院，朝着秋爽斋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秋爽斋，气氛越是凝滞。远远地，便看见院门外比平多了几个面生的婆子把守，神色警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麝月和晴雯没有直接上前，而是绕到侧面，借着假山花木的遮掩，远远地观望。

    只见秋爽斋门窗紧闭，院子里静悄悄的，透着一不寻常的死寂。

    麝月尝试着走近一些，立刻就被一个婆子拦住了。

    “麝月姑娘，晴雯姑娘，留步。”婆子的语气还算恭敬，但态度却异常坚决。

    麝月故作轻松地问道：“妈妈们辛苦了，我们想来看看三姑娘，不知她身子可好些了？”

    那婆子皮笑不笑地回道：“劳两位姑娘惦记，三姑娘病体沉重，需要绝对静养，太太吩咐了，任何都不见。”

    晴雯眼尖，低声道：“你看那边窗户底下，也有守着。”

    麝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等阵仗，绝非寻常小病。

    两不敢久留，连忙转身，匆匆回到了怡红院。

    宝玉正强撑着神，眼地望着门。

    一见她们回来，他眼中立刻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见到三妹妹了吗？她……”

    麝月摇了摇，脸色凝重：“二爷……秋爽斋外面守着不少……我们……我们没能进去……”她低声将看到的形说了出来。

    “……那些婆子，不像是寻常看院子的，眼神都凶得很。”晴雯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轰——！

    宝玉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果然！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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