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山庄

风王看见郑定山整个僵住了。之后仿佛被巨山压顶一

    般噗通跪倒，双膝尽碎。

    他看着李文渊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怒火，只有天理昭昭。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声「住手」还在舌尖打转，便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嘲风王前倾的身形骤然

    僵住，掠出的半步悬在半空，进退不得。

    校场上，郑定山跪得结结实实，脑袋低垂，方才的嚣张跋扈然无存。

    嘲风王面色铁青，缓缓收回脚步，负于身后的手攥得骨节发白。他死死盯着

    跪地的郑定山，「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跪……跪下了？郑阎王……跪下了？！」一个士兵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

    错了。

    「李大……李大都没动手啊！他怎么就跪了？」另一个士兵张着嘴，下

    差点掉下来。

    「莫不是撞邪了？」有小声嘀咕。

    但更多的，目光灼热地盯着台上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惊骇

    与狂喜织的光芒。

    方才还冷嘲热讽的官员们，此刻脸色煞白。周慎行的三角眼猛地睁大，手里

    的胡须差点揪断几根，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郑定山，又看看面色平静

    如常的李文渊，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旁边的通判更是两战战，几乎要瘫倒，

    方才的幸灾乐祸早已飞到九霄云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这怎么可能？

    钱如海和汪岙两个校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的恐惧和茫然。

    汪岙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旁边的冯贵一把拉住。冯贵那张鸷的脸上，此刻满

    是惊疑不定，他凑到汪岙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动！看清楚再说！这

    李文渊……邪门！」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几个先前议论得最欢的低级文官，此刻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连大气都

    不敢出，生怕被李文渊的目光扫到。

    而士兵们这边，气氛却截然不同。王三抬起，看着李文渊那依旧笔直的背

    影，眼眶一热，浑浊的老泪差点滚下来。他旁边那个黑脸汉子，死死攥着枪杆的

    手，此刻竟微微发抖，但这次不是愤怒，是激动。他嘴唇哆嗦着，低声说：「李

    大……李大他……他真的做到了？」

    那个年轻的士兵，更是忍不住小声惊呼：「李大是神仙吗？他怎么……怎

    么就让那郑阎王跪下了？」

    方才说「看李大怎么做」的那个老兵，此刻长长地吐出一浊气，绷了许

    久的脸，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苦涩与希冀的笑。他看着身边这些年轻的、

    激动的面孔，又看看台上那道仿佛顶天立地的身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

    喃道：「不一样……果然不一样了……这苏州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即起，罢免郑定山苏州守备同知之职，苏州守备军事物由前营校尉林明

    德暂代主持。林校尉何在？」

    林明德单膝跪地：「末将

    在！」

    「林校尉，本官将守备军给你，你可能守得住？」

    林明德抬，目光灼灼：「末将愿以命担保！」

    「好。」李文渊点，「起来吧。」

    「李大不可！」嘲风王大步踏校场中央。

    他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字字清晰。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衬得那张

    棱角分明的脸更显沉。

    「郑定山乃朝廷命官，苏州守备同知，正五品武职。李大虽为江南道观察

    使，却也无权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言罢之！」

    他站定在李文渊与郑定山之间，负手而立，目光如刀。

    「若论克扣军饷、欺压士卒，自有兵部、枢密院按律核查。李大如此行事，

    是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是说……李大遭此大变，已经急不可耐，连规矩都不顾了？」

    李文渊转身，看向台下一众官员，目光扫过嘲风王，冷冷开开「你是何？

    刚才就是你高喊『住手』的吧，如今又是以何等身份预本官？」

    嘲风王简直要气笑了。

    前天晚上，曹褚学刚为他办过接风宴，席间李文渊虽提前离席，却分明见过

    他。如今这位观察使大倒装起糊涂来，竟当众问他「你是何」。

    他按捺住心翻涌的怒意，抱拳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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