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尘

魔气隐隐流转，只想将这挡路的掀翻。

    “走吧。”

    他不想在此逗留，便要离开。

    但拂宜却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群外围，踮起脚尖，目光越过层层迭迭的，落在了广场正中央那座高台上。

    那里放置着一尊巨大的塑像。

    那是一用黄土塑成的耕牛，身躯壮硕，牛角系着大红绸缎，牛身绘着五彩纹饰，看起来憨态可掬又喜气洋洋。

    “且慢。”拂宜轻声道。

    她微微吸了一气，仿佛嗅到了什么极其诱的味道。

    那不是香火味，也不是脂味，而是一浓郁的、沉甸甸的五谷香气，那是生命在泥土中沉睡的味道。

    “那是何物？”冥昭扫了一眼那坨花花绿绿的泥。

    “是土牛。”

    拂宜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中带着久违的熟稔与欢喜，反过来为这位不通世俗的魔尊解惑：“立春之时，塑土为牛。乃是为劝农春耕、祈求丰收而立的春牛。这可不是普通的泥塑，它肚子里……”

    她神秘一笑，指了指那牛肚子：“藏着接下来一整年的关键。”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鞭哨声划长空。

    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春官，高举彩鞭，在震天的欢呼声中，狠狠抽打在那巨大的土牛身上。

    三鞭落下。

    那原本坚固的黄土外壳轰然碎裂，崩解开来。

    随着土牛崩裂，藏在牛肚子里的五谷杂粮——黄豆、小麦、稻谷、高粱等，瞬间向着四周的群洒而出。

    “抢春喽——！”

    “抢吉利喽——！”

    群瞬间沸腾。

    无论是垂髫小儿，还是耄耋老者，所有都欢呼、大笑，向着那漫天洒落的种子蜂拥而去。有用衣襟兜，有用手捧，甚至有直接趴在地上捡，每个脸上都洋溢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对丰收的渴望与喜悦。

    那一瞬间，拂宜的眼睛彻底亮了。

    那是种子！

    是无数沉睡的生命，是未来可能长出的万亩良田，是生机勃勃的绿意。

    从黄土中能迸发生命的种子，与树灵本能共鸣。何况周围那种热烈的欢快氛围，更让拂宜完全被感染。

    “是种子！”

    她惊喜地喊了一声。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预兆。

    她提起碧色的裙摆，甚至都没回看一眼身边的冥昭，如同一尾碧色的游鱼，直接冲进了那拥挤、嘈杂、却充满生机的之中。

    冥昭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指尖只堪堪擦过她飞扬的发丝。

    “拂……”

    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她的身影就已经淹没在了攒动的里。

    冥昭僵在原地。

    四周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是们抢到种子的笑闹声。

    他一身黑衣，孤零零地站在热闹的边缘，与这红尘万丈格格不。

    他看着远处那个碧色的身影。

    她正蹲在地上，丝毫不在意泥土弄脏了裙摆，正和一群孩童挤在一起，开心地捡拾着地上的黄豆。

    她笑得那么开心，眉眼弯弯，发间那朵桃花都在颤动。

    突如其来的，他想起了数百年前的记忆。

    几百年前的戏舟节。

    也是这样声鼎沸，也是这样热闹非凡。

    江面之上，百舸争流。

    那时候的拂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含期待地对他说：“冥昭可愿与我一试戏舟之乐？”

    那时的他，是怎么做的？

    他站在岸边，满脸不耐与冷漠。

    他冷冷地拒绝了她：“无趣。”

    拂宜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她的纠缠，是她的痴妄。

    直到这一刻，看着眼前那个完全把他遗忘在身后的背影，冥昭才突然明白——

    昔年戏舟节上，她邀请他登船，并非她一个无法玩乐，也并非她非要赢。

    她仅仅是……想和他一起玩。

    她想和他分享那份热闹，想让他也感受一下间的烟火气。

    她在邀请他进她的世界。

    可是，他断然拒绝了。

    一次，又一次。

    而如今。

    面前这个，已经不会再邀请他了。

    她看到了喜欢的东西，她会自己去拿，自己去笑，自己去融。

    她的快乐里，已经不需要他。

    巨大的失落感将冥昭那空的胸膛淹没，带起一阵阵幻痛。

    过了好一会儿。

    群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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