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翌

清晨,江捷醒来时,脑中仍有些宿醉的晕沉。她梳洗完毕,揉了揉额角,轻声问不知何时已待在房中的小七:“小七,昨

是你送我回来的么?”
小七正摆弄着自己

色裙摆上的绣花,

也不抬,

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不知道。”
江捷顿了顿,又问:“那灰鸦昨夜回来了吗?”
小七依旧专注于自己的新衣,语气毫无波澜:“不知道。”
宋还旌只让她“不要让她知道”,她便严格按字面意思执行,不透露信息,也懒得费心去编织谎言。
江捷心下了然,不再追问。她起身走向宋还旌所居的院落,却从值守侍卫

中得知,将军一早便已去了军营。
她默然片刻,道:“我明白了。”
夜幕再次降临,估摸着宋还旌已回府,江捷又一次来到他的院门外。她让侍卫通传,侍卫进去片刻后出来,面带难色地回禀:“夫

,将军说夜已

了,请您先回去歇息。”
江捷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却坚定:“我要进去。”
她没说话,也没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未有半分硬闯的狼狈,却自有一

让

不敢直视的韧劲。
僵持间,另一名侍卫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按下了同伴横在身前的刀鞘并将他拦在身后。
“放行。”
同伴惊愕:“林楠,你疯了?这是军令!”
唤作林楠的侍卫没看同伴,只是对着江捷躬身一礼,声音压得极低:“城外林家村,家母的风湿……多谢夫

。”
他侧身让开道路,

垂得更低:“夫

请。”
原来江捷时常下乡行医,偶然治好了林楠母亲的病痛,林楠一直苦于无法报答。
“夫

快些进去吧!”林楠催促道。
江捷心中虽觉此举对另一名侍卫不妥,但事已至此,她只得对林楠投去感激的一瞥,低声道了句“多谢”,随即快步穿过院门。
房内的宋还旌耳力极佳,早已将外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江捷推开房门时,他便已转过身来,面上看不出喜怒,只疏离地问道:“

夜前来,有什么事吗?”
江捷走进房内,关上门,直视着他:“我只是想见你。”
屋内陷

一片沉默,只有烛火偶尔

开的轻响。
江捷复又开

,语气自然:“你不请我坐吗?”
宋还旌眸光微动,侧身让开一步:“请坐。”随后,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的桌上。

冬夜寒,壶中的茶水早已冰凉。他手掌看似随意地覆上杯壁,内力微吐,杯中凉茶便悄然升起缕缕白汽,变得温热。
“你不想见我。”江捷端起那杯温热的茶,没有喝,只是捧着,陈述着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
宋还旌沉默。在聪慧如她面前,任何掩饰都显得徒劳。
江捷轻轻叹了

气,声音柔和,慢慢地说:“你还没原谅你自己吗?”
她说的不是“我原谅你”,而是“你还没原谅你自己吗?”
宋还旌定定地盯着她,眼神冰冷:“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你会知道的。”江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这目光让宋还旌心中陡然升起一

无名火与难以言喻的厌恶。
分明该是他掌控一切,分明该是他怜悯她被驱逐、怜悯她不可能有回应的痴心,她凭什么用这种

悉一切、仿佛在宽恕他的眼神看他?
真是自以为是,自作多

!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变得更冷淡疏离,甚至隐带怒气:“你看够了吗?”
“灰鸦,”江捷唤了他的名字,声音虽轻,却很清楚,“我很想你。”
宋还旌呼吸猛地一滞,说出

的声音却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我已说过,我对你并无男

之

。江捷姑娘不必如此。”
他不叫她“江捷”,而是“江捷姑娘”。
江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

绪,最终只化为一声轻叹。
虽然有无奈,有感慨,却奇异地并没有多少自怜自艾的哀怨意味。
她站起身,仿佛刚才那些直指

心的话语和表白都未曾发生过,语气平静地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明早一起吃饭吧。”
不等宋还旌找借

拒绝,她又补充道:“我会早些起来,不会耽误你军务。”
宋还旌看着她在烛光下平静而坚定的脸庞,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间。他终是点了点

,吐出一个字:“好。”
江捷得到了想要的答复,不再停留,转身便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宋还旌一

,对着那杯她未曾动过的、已然再次凉透的茶水,久久伫立。
翌

清晨,顾妙灵踏

膳厅时,宋还旌与江捷已在对坐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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