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尘

山之计下，最脆弱的目标。

    这杀手用的，竟是一石二鸟的阳谋！他以木箭为鞭，驱赶他们于险地，又以自身为饵，牵制住唯一的保护力量。

    一时间，两竟陷了进退维谷的僵局。

    两静立了一会儿。山林寂静，唯有风过树梢的呜咽。那如芒在背的窥视感依旧存在。

    灰鸦目光扫过四周愈发复杂的地形，忽然开，声音低沉：“若彻底离开主路，你可有把握能走出这片森林？”

    江捷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我常年行走于大山之中，方向感还是有的。若自寻一条路走出，时间会长些，少则三五，多则十数，但绝非无路可出。”

    “嗯。”灰鸦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似乎这个答案正在他意料之中。

    下一刻，两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侧前方——那里有一面因山体滑坡或雨水冲刷形成的石壁，中间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形成一条狭隘的窄道，最窄处最多只能容两并肩通过。窄道上方岩石嶙峋，易守难攻，一旦进，来自侧翼和后方的威胁将大大降低。

    他们对视一眼，旋即不再理会那可能从任何方向来的木箭，朝着那处石壁窄道疾步而去。

    此乃守株待兔之计。与其在开阔的林间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进一个受限的地形，将无处不在的暗箭，转化为一场限定范围的正面冲突。他们要以自身为饵，赌那杀手决不允许他们就此脱离掌控，或利用地利进行休整，从而被迫现身，近身一战。

    两快步进那狭窄的石壁缝隙。通道内光线昏暗，空气湿润冰凉。灰鸦将江捷护在身后，他并未拔出兵刃，只是静立如渊，仿佛与周围的影融为一体。

    时间点滴流逝，通道内外一片死寂。

    突然——

    通道左侧远处的灌木无风自动，发出“哗啦”一声轻响，仿佛有急速掠过。

    声响未落，在他们后方来路的方向，紧跟着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

    左翼示警，后路遇袭。

    这两重动静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明一晦，几乎能骗过世上九成的老江湖，迫使猎物在紧张中做出错误判断，或回，或侧身。

    然而，灰鸦纹丝不动。

    就在后方那脚步声近三丈的刹那——

    真正的杀机，如期而至！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石壁顶端的影中剥离，如同融夜色的蝙蝠，倒坠而下！他手中那柄闪烁着不详幽光的短刃，不带丝毫风声，直刺江捷的顶。

    快、准、狠，且无声。

    这心设计的三重陷阱，前两重皆为铺垫，只为了这顶的绝杀一击创造万无一失的机会。

    在杀手身形微动、杀意迸发的瞬间，灰鸦的右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锵——”

    一声脆利落的金属摩擦声，古朴长剑骤然出鞘，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冷澈的弧光，不向上格挡，反而直刺顶上方某处空当——那正是杀手扑落时，心脏必将经过的轨迹！

    这一剑，后发而先至，攻其必救！

    杀手瞳孔骤然收缩，他在半空中强行拧身，毒刃回削，堪堪擦着剑锋掠过，激起一串细碎的火星。他被迫放弃了绝佳的刺杀位置，狼狈地落在一旁，与灰鸦相距不过数尺。

    灰鸦手腕一沉，剑尖遥指对手，将江捷彻底护于身后。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如影随形的敌——一身利于隐匿的灰暗劲装，简单的白脸面具，唯有一双眼睛，冷得像井，没有任何属于的绪。

    杀手站稳的瞬间，已再次伏低身体，短刃横于胸前，正蓄势再发。

    灰鸦手腕一振，古朴长剑剑身暗沉，却带着一历经百战而不折的森然之气。他依旧将江捷护在绝对的死角，剑尖微垂，指向地面，姿态看似随意，却无一处不是绽，又或者说，无一处不是陷阱。

    杀手脚步一错，身影如鬼魅般贴地掠来，那柄幽蓝短刃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抹向灰鸦的脚踝。这一击狠毒辣，旨在废掉对手的移动能力。

    灰鸦不闪不避，古朴长剑向下一沉一撩，剑锋准地迎上短刃。

    短刃一触即走，杀手借着碰撞之力旋身，短刃如毒蛇吐信，再次袭向灰鸦持剑的右腕。变招之快，角度之刁，令防不胜防。

    灰鸦手腕微转，剑柄下磕，“铛”地一声震开短刃。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左脚无声无息地踢出，直踹杀手小腿胫骨。

    杀手反应极快，收腿后撤，短刃在身前舞出一片幽蓝光幕，护住周身。

    两在狭窄的通道内以快打快，瞬息起落间已换了十数招。兵刃击之声不绝于耳，在石壁间碰撞回。杀手的招式狠辣诡谲，专攻下盘、关节与腕脉，尽是贴身搏命的打法。而灰鸦的剑法则沉稳老练，古朴无华，每一剑都准地封堵住杀手的攻势，守得滴水不漏，偶尔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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