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欲的衍生

   周克勤得意地挺起胸膛，顺势松开牵着的手，一把揽住了老妈的腰。那只胖

    手就这么明晃晃贴在老妈大衣腰带上方，手指还不安分地捏了捏那里的软。

    老板哈哈大笑，用带着男间心照不宣的眼神看着周克勤：「小兄弟，艳福

    不浅啊。大姐这身材这本钱，多少想碰都碰不着。」

    老妈被这粗鄙的调侃逗得花枝颤。随着她的笑声，胸前骇的体积在毛衣

    下疯狂晃动，竟引得路过的一群社会青年停下脚步，吹起了哨。

    「这大姐的，真带派。」

    「看那腿，勒得都出来了，真骚。」

    那些污言秽语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老妈不仅照单全收，还故意挺直了腰背，

    让胸前的廓更加突出，迎接着那些贪婪的目光。

    「不要看了！你们闭嘴！」我挥舞着拳去打那个吹哨的黄毛，拳穿过

    他的脸颊。我转过跪在老妈脚边，仰着看着她，泪水夺眶而出。

    「妈，求求你别这样。你看看我，我是向南啊。今天是我十八岁生，你说

    了要陪我的。你快骂他们啊，拿出你平时教训我的架势来啊！」

    老妈充耳不闻。她靠在周克勤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满足的慵意：「小胖，

    站久了这新鞋有些磨脚。我们去别的地方歇会儿吧？」

    「好嘞阿姨，我早就看好地方了。前面不远就有一家连锁快捷酒店，环境不

    错床也软。」周克勤脸上的横挤作一团，笑容里满是得逞的邪。

    他们转身向着一家闪烁着紫光芒的「快捷酒店」招牌走去。

    这正是我们今天开房的那家旅馆。

    我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追上去。绝望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我整个罩住。

    我从小到大最依赖畏惧也最渴望的，正在被我最鄙视的舍友带向一个万劫不

    复的地方。而我除了跟在后面徒劳地哭喊，什么也做不了。

    这条短短的街道变得无比漫长。周围的行，店铺，灯光全部暗了下去，只

    剩下老妈和周克勤两个的背影在聚光灯下移动。周克勤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老妈

    的腰，而且还在往下试探，触碰到了大衣下摆边缘的曲线。老妈没有拒绝，身体

    反而向周克勤的方向倾斜，完全是顺从的依赖。

    玻璃门推开，迎宾风铃发出一串电子合成音。

    前台还是那个二十出的小姑娘。她也不抬地问：「住宿还是钟点房？」

    周克勤掏出身份证拍在台面上：「大床房。一晚上。」

    小姑娘抬起，目光在他们两身上打转，露出一个带着鄙夷和看好戏的笑

    容。她麻利地办理了住，把房卡递给周克勤：「二楼206。」

    我站在大堂中央，歇斯底里地嘶吼：「那是我的房卡！你不准把卡给他！妈

    ，你跟我回家，我们回县里！我不要高考了，我带你回家！」

    声音撞击在玻璃门上，连一点回音都没有产生。

    周克勤接过房卡，搂着老妈走向楼梯。楼梯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老妈抬

    腿上楼，黑色裙摆随之向后拉扯。因为动作幅度，大腿根被尼龙面料勒紧的皮

    在楼道昏暗的壁灯下显露无遗。周克勤走在后面半步的位置，视线全都黏在那反

    光的腿上。

    他们走到206房间门。周克勤拿着房卡在感应器上碰了一下。

    「滴..咔哒。」

    门锁开启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就像是宣判死刑的法槌。

    周克勤推开门，转身看着老妈，伸出一只手：「阿姨，请进。今晚我好好陪

    您过生。」

    老妈脸上带着娇羞的红晕，低看着地面，小声回答：「你这孩子，就是会

    疼。」

    她抬起脚，准备迈过门槛。

    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向着门缝扑过去。我伸出双手，想要抓住老妈的脚

    踝，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扇即将关闭的门。

    「不要——！！！」

    在我的指尖触碰到门框的前百分之一秒，世界轰然碎裂。黑暗如同水般倒

    灌进来，将所有的光影声音和绝望全部吞噬。

    眼睛倏地睁开，视线撞进一片无边的昏暗。

    上方是旅馆房间熟悉的天花板，没有刺眼的霓虹，也没有周克勤那张令发

    呕的胖脸。只有一台旧空调在角落里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背部已经被冷汗润透，贴在床单上带来一阵凉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膜

    里全是血奔涌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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