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握紧了手里的水杯。
……………
夜晚,我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理综卷子,
但手里的笔已经悬在半空很久没有落下了。台灯惨白的光圈打在试卷上,那些密
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和物理受力分析图,此刻在我眼里都变成了一个个扭曲的符
号,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看得

心烦意

。
我的听觉像雷达一样,时刻锁定着堂屋里的动静。
电视机的声音已经关了。这栋自建的两层小楼在

夜里显得格外空旷。我听
见母亲穿着棉拖鞋在堂屋里来回走动的声音,「踢踏、踢踏」,那是那种厚底棉
拖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特有的沉闷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末梢上。
她在收拾屋子。
大概是在把白天我们从大润发像蚂蚁搬家一样扛回来的年货归类,或者是在
擦那个怎么擦都觉得不够亮的茶几。我能想象出她弯腰时的样子,那件厚重的家
居服会随着动作紧绷,或许还会像昨晚掏耳朵时那样,不经意间露出一抹让

心
惊

跳的白。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我像是被电击了一下,迅速收回心神,装模作样地在

稿纸上狠狠画了一个
受力分析图,眉

紧锁,咬着笔

,一副苦大仇

正在攻克难题的学霸模样。
「还没睡呢?」
随着一声有些疲惫,又带着点慵懒的询问,母亲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也没敲门——在这个家里,她是绝对的权威,
进儿子的房间从来不需要敲门——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她已经洗漱完了,换下了白天那件让她在超市里风韵犹存、甚至招来大学生
搭讪的黑色紧身秋衣,穿上了一套

色的珊瑚绒睡衣。
这也是她在家里最常穿的「战袍」,看起来像只笨拙的大熊。但这睡衣有些
年

了,颜色洗得有些发白,领

也被洗得有些泄力,松松垮垮地垂着。
她一进来,那

混杂着沐浴露

香味、苹果清甜味,还有她身上特有的热烘
烘的体息,瞬间就挤占了原本充斥着书卷霉味和焦糊味的狭小空间。
「给你切了点苹果,那大润发的苹果死贵死贵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金子做的。
赶紧吃两块,补补脑子。」
她一边唠叨着,一边把盘子往我那一堆

七八糟的书本上一搁,顺势一

坐在了我的床沿上。
床垫随着她的重量猛地往下一沉,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那个声音,让我想起了昨晚在沙发上的场景。那种扎实丰腴的

感,是任何
年轻

孩都无法比拟的。
「妈,我不想吃现在。」我转过身,看着她,眼神下意识地有些闪躲。
昨晚那场尴尬的掏耳事件,还有白天在超市里那一瞬间的对视,像是一根看
不见的线,拉扯在我们之间。虽然她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我心里那种做贼心虚的
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想吃也得吃!一天天就知道费脑子,不补咋行?你看你这黑眼圈,都快
掉到下

颏了。」
她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娇羞或慌

,只有满满的、不容置疑的
母

和掌控欲。她顺手拿起一块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咔嚓」一声咬了一大

,
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津津有味,「嗯,这苹果还真挺甜,没白瞎那钱。你也尝尝,
别在那跟个木

桩子似的。」
她嘴上虽然还在心疼钱,但脸上却挂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显然,白
天在超市发生的那个小

曲,到现在还在她的兴奋神经上跳动。那是一种被岁月
优待后的得意,是作为


被认可后的隐秘快乐。
她盘起腿,大大咧咧地坐在我的床上,那条宽松的珊瑚绒睡裤随着她的动作
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和一点点小腿肚。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个
姿势在快成年的儿子面前有什么不妥,或者说,在她潜意识里,我还是那个穿开
裆裤、需要她把屎把尿的小

孩。
「哎,李向南,你说现在的年轻

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果然,她还是忍不住提起了那个话题。
她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拿牙签戳着盘子里的另一块,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
又有几分得意,「就今天那小子,长得斯斯文文的,戴个眼镜,怎么眼神就那么
不好使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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