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病人

一

    个被弄到完全失控的呻吟声，喘息碎，泣不成调，完全是迷离的、忘

    的、近乎动物般的叫。那声音太真实，太放肆，像一把刀直接进胸。

    诊室外面还有病，小张就在走廊上走动。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指

    几乎是条件反般地点了右下角的静音键。动作快得我自己都意外。静音之后，

    我仍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门外——没有脚步声急促靠近，也没有敲门声。我松

    了一小气，却又立刻被另一种更冰冷的恐惧攫住：万一刚才那一两秒的声音漏

    出去了一点呢？

    下一瞬间，我看向屏幕，准备关掉它。

    可我没来得及关。

    在那个昏暗到不知道是什么低档小旅馆的房间里；在那个床单凌被褥横陈

    的弹簧床上——被男大力弄着的那个满嘴胡言语，已近似不能言的，

    是我的妻子，静。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原本要点击关闭的动作停住了。胸像是被猛地砸了

    一拳，而我赖以生存的氧气又一下子被抽空。紧接着，那个男稍稍换了体位，

    侧脸露在昏黄的灯光下——芮小龙。

    那一刻，我的大脑仿佛被从内部撕开了一个，所有的念、记忆、绪

    像被狂风卷进去，又七八糟地从四面八方倒灌回来。震惊太剧烈，反而先是一

    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紧接着，一些极其尖锐、极其明晰的碎片开始闪现：那

    些书和作文；静微笑着帮这个男孩解释开脱；出租车下来妻子偎依在他的怀抱

    里……这些碎片像刀片一样，一片片划过，却又抓不住、连不成完整的形状。

    我低看自己的手，它在剧烈地抖。我立刻攥紧拳，却止不住那种抖动。

    喉咙里涌上一酸涩的冲动，想呕吐，又想大喊，却什么也发不出来。胸像堵

    了一块烧红的铁，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不能在这里崩溃。外面还有病，还有小张。

    我吸一气，又一，再一，强迫自己把空气压进肺里。右手抬起，狠

    狠咬了一手背，牙齿陷皮的痛感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控制。我怔怔地望着

    手背上几的牙印，才意识到自己咬得太用力了。疼痛让我声音稳了一些，

    我拨通了小张的微信语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小张，不要在走廊上了。

    进来一下，我有事要出去，你先帮我代一会儿。」

    ……

    走廊上来往，我低快步走过，没让任何看出异样。电梯下到地下车

    库时，我的心跳得像要炸开，每一层楼的数字跳动都像在倒计时。

    在b1，我找到自己的宝马车，随即拉开车门钻进去，反锁，座椅往后放平，

    整个缩在驾驶座里，像躲进一个临时的坟墓。车库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机油

    和湿的味道。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进了自己的邮箱，再次点开那个

    链接。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吸一气，又一，确认了一下车窗是摇上的车

    门是反锁的。

    我确保绝对的私密——然后，我点开了它。

    视频总长有足足二十多分钟，这次我是从开始看，没再拖进度条。

    ...前五分钟画面极暗，晃动不定，像手机偷拍，背景里隐约传来觥筹错的

    热闹声、笑闹声、敬酒声。那是上周末的聚餐现场，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上

    周末学校周年庆后的那个饭局，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因为静穿着的，就是那件

    露背感的黑裙，此刻，她整个伏在桌子上——似乎不是聚餐的包厢，而是隔

    壁某个没的包厢；她的发散，肩膀微微起伏，像完全醉过去了，毫无防备，

    任宰割。

    我的心像被活生生挖开，血一滴一滴往外淌。胸闷得发慌，手指不自觉

    地抠进方向盘的皮革里。

    我在心里一遍遍呐喊：静，醒醒！快醒醒啊！别躺在那里，别让他们靠近你！

    可这有什么用？别说我又不在现场，就是我在现场，这件事也已经发生过了。过

    去的事像铁板钉死，我连一秒都改变不了。

    无力感像水涌上来，淹得我喘不过气。喉咙里堵着一团火，想吼想砸，却

    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画面继续，的细节终于出现了。一个男的手从桌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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