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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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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病人】(第16-17章)(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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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了远方。我至今记得那最

    后的一行字:「她……追寻着的一条路,一条通往安宁的道路。」

    那时的我以为,所谓的成长,就是一个不断剔除杂质、向着安稳靠拢的过程。

    而现在的我,却在黑暗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背道而驰。我亲手推开了那

    扇名为「安稳」的门,从静和孩子为我构建的避风港里走了出来,一脚踏了一

    片未知的迷雾。那里不仅簇拥着娇艳欲滴的玫瑰,也暗藏着足以见血的荆棘。

    从第一次和芮产生羁绊的北京之行,到这次放形骸的新疆之旅,时间轴上

    的刻度短得惊,不过区区两个月。若要细算起来,我与芮真实叠的时间,加

    在一起甚至连一周都凑不满。

    可这种时间感上的疏离,并没有削弱她的存在。相反,我觉得她像一张无边

    无际的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包裹了我的整个生活。

    说是「网」其实并不确切,因为网尚且有迹可循,有结可解。而芮是无形的。

    在回到上海这些平稳的子里,她并不常出现,甚至可以整天没有音讯。但她的

    影响却像一种潜伏在血管里的慢毒素,无处不在。

    当她不在时,我会在夜的诊室或是拥堵的高架桥上疯狂地想起她,想起那

    条红色的牵绳,想起她罩上方挑衅的眉眼;而当她的微信提示音在我手机里微

    弱地响起,在平静的生活湖面上刷出一丝涟漪时,我又会像惊弓之鸟般下意识地

    瞥向身侧的静,生怕静发现她的存在。

    就像呼吸。看上去是无形的,但你时时刻刻都需要它。当你真的意识到它时,

    溺死或者窒息,也许离你就不远了。

    ……

    冬去春来之前,春节到了。

    过往的春节,我和静经常决定带逗逗出国玩。原因嘛也很简单,我们俩并不

    是那么重视年味。我的家乡在江南一座小镇,而静呢,她是云南昆明,去哪边

    过年,本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分歧,索两边都不去,直接出国,本啊,东南亚

    啊,欧洲啊什么的。本身假期也少,我,静,和儿能凑到一起的假期,就更少

    了。

    不过今年,在逗逗的爷爷强烈要求下,我们同意了带逗逗回我老家过年。

    痘痘嘛则是很开心,因为在乡下小镇,有一个独栋的大房子,甚至还有一个

    大院子。院子里,养着一只大花猫,还有两只每天被花猫监管觊觎到瑟瑟发抖的

    大肥兔子。

    我们是腊月二十八到的老家。略微忙了忙,就要到年三十了。

    老家的年味还是蛮足的。从腊月二十八开始,我们就帮着亲戚们打下手;先

    是包馒——我们那边的馒很奇怪,浑圆的上面没有纠儿,但内里却有馅儿——

    也叫「馒」,实际已经是包子。这个主要是静帮着我妈在包。然后呢,三叔会

    在我家院子里架起一个大铁锅,抄起一条几十上百斤的大鲤鱼,一块一块地片好,

    层层叠叠放铁锅中炸焦炸脆,我们那儿管这个叫「鱼焦」,算是年三十晚上的

    主菜之一。这个也没我什么事,因为我笨手笨脚,不会做菜。

    我只能跟着我爸贴对联和福字;这个在老家,必须是男丁来。听上去很简单,

    但实际也颇费事——不仅大门要贴,家里每一个屋门都要贴福字。而老家的这栋

    自建屋太大了,卧室就有七八个。我全部忙完,也差不多到了吃年夜饭的时间;

    吃完年夜饭,喝了三四两酒,爸妈又张罗着静和逗逗看春晚,打牌去了——没错,

    回老家没几天,我6岁的儿学会了打扑克。老中幼三代凑成了一桌,剩下我一

    个,在书房里无聊地刷着手机。

    我在等午夜。按我们当地的规矩,午夜家家户户都要放烟花,而且只能由男

    丁来放。以前是我爸或者三叔,但现在既然我已经成家立业了,就得由我来放——

    很无厘的规定,12点放完烟花,早上7点不到就得起来走家串巷地拜年。所以说,

    年三十晚上还是蛮折腾的。

    时间才晚上8点多;还早啊!我琢磨着是不是开两局游戏玩一玩。突然楼下院

    子里有敲门,乓乓乓的。

    我马上换了鞋下楼去开门。爸妈房间开着电视打着牌呢,他们自然听不见。

    谁啊?我嘀咕着。也许是哪个亲戚?或者是邻居来借什么东西。都年三十晚

    上这个点儿了,谁不是在家团圆呀?

    拉开铁门,我愣住了。是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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