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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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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事记】(30-43)(第11/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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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赎身,只是算不如天算,你我竟到这一步。”

    “想必我的卖身契——这东西你是最清楚它放在哪儿的?”

    少的手掌攥着半块锋利的碎瓷——那是方才摔碎的花瓶残片,边缘崩裂出锯齿状的锐棱,正死死抵在路妈妈咽喉下方半寸处。

    冷风似乎在这一瞬间透过窗棂,斜斜切在盘虺的青筋上,令寒毛直竖。

    陆贞柔握紧碎瓷片往路妈妈的脖子前一架,压低声音,叱道:“拿出来!”

    细小绵密的血珠滴在路妈妈发皱的皮肤上,但疼痛似乎是影响不了眼前的丫鬟半分。

    她的手很稳,碎瓷紧紧地压着脖颈,瓷片与皮肤相触的瞬间,原以为自己看淡生死的路妈妈,却在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一种生死之间、仅余一步之遥恐惧。

    见路妈妈沉默不语,陆贞柔手握瓷片顺着她颈侧的肌理往下滑,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滴融进路妈妈的夹袄里,溅开细碎的血花,发出属于年轻的鲜活气息。

    陆贞柔语气坚定

    :“不用你卖我,把我的契书拿出来,我要赎身,我要离开这儿。”

    稚的声音在近乎死寂的李府院中格外清晰。

    38.出府

    听闻这话,路妈妈倒是吃了一惊,频频打量着陆贞柔:“你真舍得李府的荣华富贵?”

    陆贞柔:“如果您问的是我与旌之,众姐妹自小长大的分,还是夫慈,亦或是世子……呃,宽厚。那我只能说舍不得也要舍,但您是在问这李府……”

    说到这,她眼睛弯了起来,“路妈妈,您常说我们丫鬟眼皮子浅、愚蠢没见识、胆小不担事、总想着攀高枝,心比天高……”

    说道最后,陆贞柔想起李世子、想起薛夫,又想起被丫鬟挟制的两位少爷,想起落空的算盘,往高高在上的贵族不得不按照丫鬟所愿去抬她们的出身,她本想反问“是这样吗”?

    可她越想到这事,便越忍不住放声大笑:“那又怎样?”

    是的,那又怎样。

    陆贞柔目露厉色,六年间谨小慎微、不落话柄,原以为还要等到十五岁,如今自由近在眼前,语气愈发放肆了起来:“路妈妈,我想着——与其拼一个鱼死网,等着来年审起这门官司,让旌之闹得李世子与您感生份,李府仰马翻,不如放我离开这李府如何?”

    “若您再慈悲一点,便送我一张路引,来年春开我就是离开这幽州城又如何?”

    路妈妈见她语气坚定,不似作伪。

    一辈子未离开过李府的老带着显而易见的迷茫与不信任,问道:“璧月,你一个孩又能去哪儿?李家权势滔天,是开国功臣之后,又待下宽厚,国公爷及世子圣眷正浓,旌之年轻有为,又对你十分看重……”

    “大夏一京十四州,关外边陲饮马,往南连绵大山,哪儿去不得?”

    “这里的确有很多很好的,相比于六年我差点被捡走烹掉,这儿也是一个很好地方,但……”说到这里,陆贞柔笑了起来,瞳仁里盛着光,像是淬火的琉璃一样明亮。

    她长得十分美丽,笑起来的时候自然也是举世无双,窗外的霜白被这一笑化成了春水。

    只是,与路妈妈印象中那个喜欢垂眸怯笑的丫鬟不同,眼前的璧月像是放下所有,世间万般风雪都付予这一笑之中。

    路妈妈听见少无比笃定、无比坚决地说道:“但我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陆贞柔。”

    “……”

    路妈妈不知道是什么表,她直觉有些不痛快,说道,“你是说旌之配不上你?还是李府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陆贞柔已经不想与老费时间争论李旌之如何、李府如何。

    因为对她都没什么意义。

    冷风吹的伤皮肤逐渐皲开,疼痛令陆贞柔耐大大减少:“多说无益,路妈妈。我只问一句话——”

    “我的契书在哪?您若是真心希望我走,还有比眼下更好的时机么?”

    ……

    陆贞柔走出李府的时候,还是恍惚的。

    就、就这么简单?

    早知道这样,还至于等今天么!——说到底今天也是天时地利和,幸好李府一家四不在,籍又被及时销去。

    “嘶——”伤被寒风吹得又僵又疼,陆贞柔收回散发的思绪,心道,“先去找宁回帮我包扎一下,看看能不能借他家小住一段时间。”

    陆贞柔的契书当年是由一对农户签下的。

    契书纸张微微泛黄,上面除了押签,还有她被买时的生辰年纪。

    按上面的内容,陆贞柔来要花五十两银子为自己赎身,而这六年的工钱加起来不足十两,算上赏赐也才勉强三十两。

    不知道是路妈妈心善,还是只想打发她走,这契书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落在了她的手中——只不过,工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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