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虚仙母录

以防备的诡异影响，或位置瞬息挪移，或目力莫名模糊，甚至经脉也会毫无征兆地抽搐逆行。”

    宋姨顿了顿，继续剖析：“眼下，洛冰璃面临两个抉择。其一，将自身绝意剑法融这漫天游离的虚中，驱使虚直接绞杀你娘。这等攻势，称为冲虚，按常理来讲绝对避无可避，她还能借主场之利，运用‘律’与‘势’与你娘近身搏杀，但此法对自身状态消耗极大。”

    “其二，则是主动让虚境碎，解除虚境。届时，浓郁的虚弥散于结界内各处，她依旧能随心所欲地调动律与势拼剑，此乃保全战力的上策。但无论她作何选择，只要处于自身虚境，她便已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我听得心惊跳，紧张且满心不解地望向战场。

    虚境之内，风雪骤然变得狂，几缕幽蓝丝线在洛冰璃身侧若隐若现。

    她脸上的狞笑愈发张狂，隔着老远，我都能透过遮天纱感受到一裹挟着浓烈杀意的力量，正如海啸般涌向娘亲！

    娘亲身姿笔挺，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她微微侧了下，可就在下一瞬，她那双清澈邃的凤眸，竟陡然变得空无神，宛若毫无生机的死物！

    然而，她身上却未见半点伤痕。

    我心大骇，惊恐之下，猛地扯着嗓子大喊：“娘亲——！”

    “啪！”宋姨忽地抬手在我后脑勺拍了一下，轻声斥道：“莫要叫！你娘亲无碍。”

    这一掌拍得我有些疼，我委屈地嘟了嘟嘴，捂着脑袋，愈发迷惑地看向结界内。

    只见洛冰璃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与满脸的惊疑。

    “为何？我的攻击竟未对姬月涵造成半点实质伤害？”

    她明明已将绝意剑法融了虚之中，如影随形般绞杀而去，可方才那一瞬，感觉却像是……突兀地丢失了目标！

    可姬月涵那，明明就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

    “莫非……是我对虚的掌控尚欠火候？”饶是洛冰璃这般狂傲之，此刻也不由得对自己发出了一声质问。

    霎时间，虚境内的狂风雪骤然停歇，天地间陷了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娘亲那双死灰的眸子，微微转动，淡淡地瞥了洛冰璃一眼。

    仅仅是这毫无感的一瞥，竟得洛冰璃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这一退，让她绝美的面容上瞬间布满了烦躁与屈辱之色。

    “贤侄，听你娘提过，你曾修习过扬法寺的清心之法？”宋姨的嗓音再次于我耳畔响起。

    我微微一怔，挠了挠答道：“是练过，不过只是浅尝辄止。宋姨为何忽然提起这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白大师曾言的清心并非单纯压制或抛弃欲望，乃是清去余欲，将内心调和至平衡。

    宋姨望着结界中的娘亲，缓缓道：“你娘亲眼下的状态，乃是凌驾于‘清心’之上的另一种玄妙境界——‘清虚’。世间万物，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土石死物，皆会不可避免地散发出微弱且不可控的虚，以此与外界天地产生互。而返虚修士，正是借着这独特的互，用自身的虚来锁定目标。”

    “若想避开这等锁定，寻常手段唯有借外物遮掩自身逸散的虚，且成效有限。可你娘亲此刻，却是在清心之后，将体内与不自觉逸散的虚，完美地平衡、控制，并尽数内敛于身体最处。”

    “也就是说，她此刻体内的万般欲望、心乃至气息虽在织，却找到了一个绝对的平衡点，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对外的展露，甚至连战斗中求生的本能欲望都被彻底内敛。”

    “故而，她才显出这副宛若死物的模样。不，这么说也不确切，毕竟即便是死物，亦会被虚所锁定。”

    宋姨微微迟疑了一下，轻叹道：“你娘，当真是一个怪物。在我们这等境界的眼中，能踏此等状态的，已不能称之为修士或了，她更像是一个……会思考的形物事。你娘的清心……并不像寻常所能修到的清心，但是却又完美且过度吻合清心的内义。”有声

    听着宋姨这番惊世骇俗的剖析，再望向战场中那如冰雕般死寂的娘亲，我不自觉地重重咽了唾沫。

    娘亲……她能做到我完全无法想象的一个地步吗？比如母欲，也能被其他东西所调合抵消吗？

    直到此刻我才惊觉，先前自己竟妄图用那些凡俗的欲望观念，去揣度娘亲对我的母，是何等的浅薄与自大。

    “贤侄，”宋姨忽然开考校我，“不如你猜猜，洛冰璃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我被这接二连三的震撼弄得脑袋发懵，好在有遮天纱庇护，勉强稳住了心神。

    我思索了良久，才不太确定地开：“她……应该会解除这虚境吧？反正那个什么律和势，等虚境碎了之后，她不也一样能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