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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明坐在驾驶座上。

    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正看着她。白t恤，牛仔裤，一米五八的小个子窝在宽大的驾驶座里，怎么看怎么不搭调，像哪家小孩偷偷爬上了大的车。张茹盯着他，愣了两秒，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啪"地一声崩断了。

    "王小明？你怎么在这儿？"

    他嘴刚张开，她已经一把揪住他t恤的领，手指拧着布料往回拽。他整个往前一栽，脑袋差点磕在她锁骨上。她另一只手攥成拳，高高举着，眼睛瞪得溜圆，眼眶已经红了。

    "我怎么会在你车上？你对我做了什么？王小明，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现在学会绑架阿姨了？"

    王小明没挣扎，被她揪着领子，仰着脸，先看了一眼她悬在半空的拳，又把目光挪回她脸上。

    "张老师，你先松手，听我说。"

    "你先说！"

    "你被下药了。"

    她的手僵在那里。

    "张小凡给你端的那杯咖啡。"他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差点被迷。"

    她没吱声，就那么盯着他的眼睛看。那双眼睛亮堂堂的，不躲不闪，没有一丝心虚。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从他揉皱的领上滑下来，垂到腿边，像脱了力。她往后一靠，整个陷进座椅里，闭上了眼。

    记忆像摔碎的玻璃渣子，一片一片往脑子里扎。张小凡端着纸杯推门进来，笑嘻嘻的，说老师您辛苦了。她接过来，喝了一，又喝了一，越喝越困，眼皮越来越重，后面的事……后面的事什么都没有了，一片黑。

    她睁开眼。脸上的神已经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缝里往外渗的冷意，像冬天的井水，看着平静，手伸进去能冻掉骨。

    "他碰我了？"她问，声音不大，很平。

    "还好我赶得及。"

    她的脸白了一层。

    "最多就是走光了，"王小明说，语气尽量放得轻描淡写，"不过还好我到了。他那几个手下里有想溜进保安室把监控删了，我提前备份了一份。"

    她没接话。窗外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树枝在风里晃来晃去，她的影子映在车窗玻璃上——白衬衫皱的，领歪着，发散着，半边脸上还印着座椅压出来的红痕。她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发一绺一绺地拢到耳后，又把领正了正。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一件一件把自己拼回去。

    "王小明。"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也是敲好，正好有问题想请教你。"他停顿了一下，"我赶到校门的时候，看见张小凡的几个在楼下放风。他们知道你

    是警察。"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搁在膝盖上。然后又继续拢发，一下，一下，动作稳得不像话，像在拆一枚定时炸弹。

    "我在楼梯听见的，"他说，"他们说——''那个警察的药效什么时候过''。"

    她把发全拢好了，低下，把衬衫下摆一点一点塞进裤腰里，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系，系到最顶上那颗，勒着脖颈，又松开一颗。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手稳得像在擦枪，脸上什么表都没有，只是呼吸比平时沉了一点。

    "现在的学生，"她说，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越来越扭曲了。得好好治治。"

    王小明从裤兜里摸出一部手机，递过去。黑色的壳子，屏幕裂了一道蛛网纹，边角磕掉了一块漆。

    "张小凡的。他在办公室拍了视频，还拍了照片。视频我删了，照片还留着。你看看。"

    张茹接过手机，低翻。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点血色。她翻了一会儿，锁屏，把手机攥在手心里，五根手指收得很紧，指节一节一节泛白。

    "这次，"王小明说，"不能轻饶他们。"

    她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慢慢转过来看他。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全然不同了——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她出任务时才有的那种眼神。冷，静，像一把还没拔出鞘的刀，你看不见刃，但寒气已经渗出来了。

    "王小明。"

    "嗯。"

    "你刚才说那几个放风的，长什么样？"

    他一个一个描述了一遍。她听完，微微点了下。

    "送我回家。"

    他拧钥匙，打火，车慢慢驶出停车场。她靠在座椅上，侧着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一道一道从她脸上划过去，又划过去。

    "王小明。"

    "嗯。"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好。"

    她不再开。车拐进她家那条路，路两边的梧桐长得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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