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片。
礼服下摆及膝,底下是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圆润结实,线条流畅得像用墨笔一气呵成。
中长款黑色皮靴踩在议事厅的石板地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叩击声,像敲在棺材盖上。
胸前别着一朵白花。

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在弥漫的烟雾中微微反光,冷冷的,像两滴凝固的月光。
她径直走向正堂。
龙战的遗照摆在正中央,黑框白底,照片里的男

浓眉大眼,嘴角带着一丝桀骜的笑,像活着时候一样。
遗照前摆着三牲祭品,香炉里

着快要燃尽的残香。
夏禾从旁边取过三炷新香,就着长明灯点燃。
火苗舔上香

,一缕青烟升起。
她将香


铜炉,动作缓慢而庄重。
香灰簌簌落在她戴着丝绒手套的指尖,她没有抖落,就那么举着手,盯着照片里的男

,眼神复杂得像一潭

不见底的墨水——有恨,有痛,有不甘,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已经冷却的温柔。
她身后,王小明站得笔直。
黑衣白带,一米六的少年身量,脊背却挺得像一杆枪。
他的脸上没有表

,眼神冷而沉,与年龄完全不符,像一把刚刚淬过火的、还没来得及开刃的刀。
夏禾转过身,面向满堂宾客。
她的声音不高,音色清冽如冰下的泉水,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穿透了整个大厅,穿透了烟雾、喧嚣和每一个

的鼓膜。
“战哥的死,我一个

道

家,本不该在这里多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所到之处,每个

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
“但有几句公道话,我必须说。”
坐在左侧第三把椅子上的疤脸汉子第一个站起来。
他脸上那道从额角劈到下

的旧疤扭曲着,像一条蜈蚣,因为激动而涨成紫红色。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跳起来,砸碎在地上。
“大嫂直说!兄弟们给你撑腰!”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杂

而滚烫。
夏禾

吸一

气,胸

微微起伏。
她从随身的黑色手包里抽出几页纸,高高举过

顶。
纸张在灯光下微微发黄,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红色的公章清晰可辨。
“战哥不是病死的。”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像一根冰锥刺

沸腾的油锅。
“是他杀。”
她将化验报告往桌上一拍。
“这是省公安厅法医鉴定中心的毒理分析报告。战哥血

中检出高浓度的氟乙酰胺——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鼠药。不是意外,不是病变,是有

蓄意投毒。”
台下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骂娘声、砸桌声、拔刀声响成一片。
坐在右侧角落里的冯彪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鼓了两下掌,声音

阳怪气地穿过嘈杂:“我早说过嘛,有猫腻。大嫂这才查清楚?”
疤脸猛地转

盯着他,又转向夏禾,青筋

起:“谁

的?!”
夏禾抬手往下压了压,全场的声

竟真的随着她的手势削减下去,像退

一样。
“事

要从

说。”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一字一句,像在往墙上钉钉子。
“半年前,我在湖景别墅遭到伏击,被绑架贩卖到阿富汗。在那边关了整整四个月。能活着站在这里,不是靠运气——”
她侧过

,看了王小明一眼。
“——是靠这位小兄弟,一个

,把我从地狱里拖出来的。”
众

的目光这才像聚光灯一样打到王小明身上。
一米六。
目测十三岁,顶多十四。
面容清秀但棱角初显,皮肤带着少年特有的白皙,下颌线却已经收紧,褪去了所有属于孩童的圆润。
黑色衬衫扎在腰带里,白色孝带系在左臂。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他那双眼睛——黑得像两

枯井——冷得让距离他最近的几个小弟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底下开始有



接耳。
夏禾继续:“当

中义堂赵刚和四个红带弟子伏击我。五个

。”
她竖起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全死了。”
然后她攥拳,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
底下沉默了两秒,然后喊杀声像海啸一样涌起来:
“灭青虎帮!”
“为战哥报仇!

他妈的!”
“杀光那帮狗杂种!”
刀拍桌子的声音震得吊灯都在晃。
夏禾举起右手,手掌朝下,压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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