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沉沦

像案板上濒死的白鱼般剧烈抽搐，腰肢夸张地反向弓起成极致的弧

    度，两腿疯狂绷直，甬道内壁产生绝望的强力痉挛，大晶莹的夹杂着白沫

    从结合处如泉般狂激而出，溅湿了廖东强满是黑毛的肚皮。

    身后的环卫工发出一声粗鲁的笑骂：「妈的，读过书的研究生就是懂事！

    老廖，你这辈子值了！」

    廖东强得意地哈哈大笑，吐出一浓烟，挺起肥腰猛烈顶弄起来。

    （十三）

    我站在门缝外的黑暗里。

    静静地看了整整三分钟。

    没有冲进去揍的冲动。

    没有报警的念。

    没有滔天的愤怒，没有撕心裂肺的悲哀，甚至连一丝鄙夷都没有。

    在这一刻，我心中只有一种冰冷而彻底的了然。

    李馨乐没有疯。

    她没有神失常，她神志清醒，思路清晰。

    她并没有坠地狱。

    因为对现在的她而言，这具抛弃了一切社会面具、每天在暗巷子里出卖

    体、晚上回宿舍伺候几个粗鄙老、随时随地被粗欲望填满的便器躯壳－－

    就是她最契合、最舒适、最乐在其中的天堂。

    她找到了她身体和灵魂最真实的归宿。

    我缓缓收回目光。

    转身。

    踩着生锈的外挂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楼。

    夜风吹拂在脸上，带来盛夏的燥热。

    我穿过水泥小道，回到喧闹的大排档。

    桌上的啤酒还泛着泡沫。

    我坐回塑料椅上，神色自若地端起酒杯，跟对面的刘英明碰了一下：

    「明哥，了。」

    刘英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喝完最后一酒，我掏出手机扫码买单，拍了拍刘英明的肩膀：

    「明哥，保重。我赶今晚的红眼航班回x省。」

    「哎！兄弟保重！一路平安！」

    我拎着公文包，大步走出小巷，没有回看那栋红砖小楼一眼。

    （十四）

    七月的g市夜晚车水马龙，霓虹璀璨。

    我漫步在湿炎热的街，身旁是嬉笑打闹的侣、穿着短裤骑着电单车的

    年轻。

    几百米外那栋肮脏旧的小楼二层，曾经让无数英学子仰望的高岭之花、

    g大优秀硕士毕业生，正沉浸在两名环卫工粗鄙恶臭的欲中放娇啼。

    但这一切，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回到酒店，冲了个温水澡，躺在整洁燥的白色大床上。

    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安然眠。

    翌清晨，七点五十分，我通过安检，登上一架飞往x省省城的空客a320客

    机。

    我的座位靠窗。

    机舱门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飞机滑出跑道，随后昂首冲向高空。

    机身穿透低空的薄雾，剧烈震颤了几下后，迅速平稳下来。

    我侧过，透过椭圆形的舷窗向下俯瞰。

    巨大的g市在机翼下方迅速缩小。那所承载着百年历史的g省大学、那片混

    肮脏的新黎村、那栋残的六职校实训楼、以及远处群山环抱的南江水库……

    所有承载着背叛、屈辱、绝望与毁灭的地标，一点一点缩成地图上微不足道

    的尘埃。

    随后，飞机猛地昂，穿了厚重无边的白色云海。

    所有的地面景物在一瞬间被翻滚的云涛彻底吞没，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纯净无

    暇的雪白。

    脑海处，最后一次闪回过一幅极其古老的画面－－

    初中时代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教室的课桌上。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的清秀孩，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侧脸

    白皙，神恬淡。

    微风吹起她的刘海，她抬起，透过镜片，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腼腆而清澈

    的微笑。

    那幅画面在窗外万米高空的耀眼阳光中，迅速褪色、泛黄、变淡，最终化作

    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彻底消散在风里。

    机翼划云层，前方唯有一片浩瀚无垠、湛蓝如洗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