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典礼了。
(十六)
六月下旬。
总体验收

期终于敲定--六月二十九

。毕业典礼前一天。
我几乎不记得六月是怎么过来的。
每一天都是一模一样的--早上到公司,打开电脑,查看进度,回复邮件,
打电话给黎绍坚的办事员催审批文件,得到「还在走流程」的回答,挂掉电话,
对着屏幕发呆三秒钟,然后继续处理下一件事。
验收资料比阶段

验收多一倍。设备清单、测试报告、质量证明、出厂合格
证、安装确认单、调试记录、用户意见表--几百页纸,每一份核对三遍。
黎绍坚的审批速度慢得像在水里爬的蜗牛。我送过去的文件总是在他桌上压
个三五天才盖章。每一次催促都换来同样的回答--「急什么,该走的流程得走
完。」
周总的电话从每天两个变成了每天三个。语气也从「你再催催」变成了「你
到底行不行」。
和馨乐的联系减到了极限。每隔两三天一条微信。
「论文答辩过了吧?恭喜!」
「嗯,谢谢。」
「毕业典礼准备得怎样了?」
「还在准备。」
「我到时候一定来看你发言。」
「好呀。」
简短。客气。像两个普通朋友之间的寒暄。
我没有去参加她的答辩。她也没有邀请我。
六月二十九

。
总体验收会议。
六职校行政楼三楼。同一间会议室。同一张长桌。同一台投影仪。空调同样
开得很足。
五个评审专家。比阶段

验收多了两个--是黎绍坚临时增加的。「增加评
审力度,确保质量。」
将近两个小时的汇报。我把嗓子说到了沙哑。每一页ppt都翻了五遍以上。
每一个数据都被专家反复盘问。
中间有一个专家对某个设备的防

等级提出了质疑。我翻出国标文件和第三
方检测报告,逐条对照。他翻来覆去问了十几分钟,最后勉强点了

。
另一个专家对配电柜的接地方案不满意。我现场画了示意图解释--用圆珠
笔在a4纸的背面画了三遍,直到他说「行了,我明白了」。
黎绍坚全程坐在长桌主位上。翻资料。划红线。面无表

。
下午四点十五分。
「总体验收通过。」
最后两百万尾款拨付流程启动。
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腿是软的。
周总的电话来了。
「小陈!总体验收过了?」
「过了。」
「好!太好了!你是分公司的功臣!年底的表彰大会上给你请功!」
我挂掉电话。
找了一把走廊上的铁椅子坐下来。浑身被抽空了。
项目终于做完了。
从去年九月到现在。所有的屈辱、忍耐、跪地磕

、酒桌呕吐--换来了这
一刻。
但我感受不到喜悦。
只有掏空后的虚脱。
以及--一种终于可以从项目中抽身、去面对被搁置太久的事

的感觉。
馨乐。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那些碎片又开始在脑海里翻涌。工地板房的s型曲线。那枚校徽。

夜留学
生公寓。新黎村的巷

。磨砂玻璃后面的

影。
我坐在铁椅子上,盯着走廊对面墙上的一块消防栓指示牌。红色的底。白色
的字。「消火栓」。旁边是一个箭

,指向左方。
我盯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下楼,走出行政楼,走到校门

附近的一家花店。
买了一束花。白色百合。
准备明天送给她。
六月二十九号的黄昏。g市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塔吊的剪影在
天际线上静止不动。
我抱着那束百合走到停车场。花瓣在塑料包装纸里微微颤动,散发出清冽的
香气。
明天。
六月三十号。
毕业典礼。
那些碎片在我脑海里旋转着。更快了。像一台逐渐加速的离心机。拼图还差
最后几块。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明天,我要去看她发言。
我要坐在台下,看着她穿着学位服站在讲台上。
我要在她说完「谢谢大家」之后,把这束白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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