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处长打了招呼了。要是您方便来的话,这事儿……顺
便就办了。」
我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
配件验收。
那批配件已经拖了三个星期了。公司那边催了好几次,项目部的邮件一封接
一封,周总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如果验收再不过,尾款就结不了,年底的考
核直接泡汤。
而验收权在黎绍坚手里。黎绍坚听黎安德的。
得罪黎安德,这个项目可能彻底黄掉。
「我考虑一下。」
挂掉电话之后,我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把外面的灯光切割成一条条扭曲的
光带。
我知道这顿饭不会简单。黎安德请客从来不是白请的。
但我又想--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接近他的圈子,打探舒心阁的信息。也许在酒桌上,他或者他身边的

会不
经意间透露什么。那些我在新黎村的巷子里、在小卖部门

偷听到的碎片,也许
能在酒

的催化下拼出一幅更完整的图。
也许能找到李馨乐和这一切的真正关联。
「去还是不去?」我问自己。
天花板上的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没有回答我。
赴约前夜。
我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但大脑像一台过热的服务器,cpu占用率百分之九
十九,散热风扇疯转。
我知道黎安德不是什么好

。他在六职校的课堂上对李馨乐说过的那些话,
他临走时在我耳边吐出的那句--「总有一天,老子要让她跪在我面前」--这
些东西烙在我记忆里,每想一次就觉得胃里翻涌一次。
但项目。
但钱。
但李馨乐母亲的后续治疗费用。
但我和馨乐在g市的立足之本。
这些东西像秤砣一样坠在理智的天平上,把尊严和恐惧一点一点地压到另一
边。
也许那个饭局是个陷阱。
也许我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但也许--也许那些只是我的被害妄想。也许黎安德真的只是想吃顿饭。毕
竟项目做了这么久,表面的客气还是要维持的。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

。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
「保持清醒。」我对自己说。
「去了之后少喝
酒,多观察。能打听到什么就打听什么。打听不到就早点走。」
「一定要保持清醒。」
窗外的雨声像一张密网,把我的意识一层一层裹住,拖进昏沉的

处。
(六)
二月初。某个周五的晚上。
七点四十五分,我的车拐进新黎村。
这次不是从东


,也不是从北侧的小巷子。是正门--新黎村最宽的那条
路,两旁是灯火通明的店铺和摊贩,

流密集,电动车和三

车在

群中见缝
针地穿行。
这是黎安德派车来接我之后,又改

说「不用了不用了,杰哥你自己开过来
就行,我在门

等你」的路线。
我的手心在方向盘上留下了一层汗渍。
阿辉发来的定位,把我引向了舒心阁所在的那条巷子。
但这次不是从巷

走进去。巷

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有个穿制服的年轻

站在旁边,看到我的车牌号,挥手示意我跟着他走。
「陈经理是吧?跟我来,这边有停车位。」
他把我引到建筑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不大,停了三四辆车,有一辆黑
色的奔驰g级,车身擦得锃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反

着冷硬的光泽。
下了车。
年轻

领着我绕到建筑正门。
门后面是一条铺着仿木纹地砖的走廊,墙壁上贴着暖色调的墙纸,

灯打出
柔和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

混合了檀香和某种不知名

油的气味--浓郁,
甜腻,有些呛鼻。
走廊尽

是一部电梯。
「黎总在三楼等您。」
我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自己在不锈钢门板上的倒影--一个脸色苍
白的、穿着

色衬衫的男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也有
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电梯停在三楼。门打开。
黎安德站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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