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沉沦

在门的塑料

    凳上，装作歇脚，远远地观察那个。

    半个小时过去了，有几个从那个进进出出。

    进去的都很自然，像走自家大门一样－－他们是村里，理所当然地穿过

    那个无形的关卡，守着的跟他们点打招呼，有的还递烟聊几句。

    出来的里有一个年轻。她穿着一件长款羽绒服，把帽子拉得很低，快

    步走出二房的地盘，低着穿过四房的巷子，消失在拐角。我没看清她的脸。

    「老板，里面那片地方……是做什么的？」我尽量用一种随意的语气问小卖

    部的老板，一个六十多岁的瘦老。

    老正在看手机上的短视频，也不抬。「哪个地方？」

    「里面，二房那边。」

    老抬起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你什么都不懂」的冷漠。然后他

    又低下去。「不知道。」

    「我看有进进出出的，那里面是不是有个什么舒心阁－－」

    「我说了不知道。」老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你买完水就走，别在这里

    坐了。」

    我还想再说什么，老已经站起来，把门的塑料凳拖进了店里。

    我只好离开。

    走到巷子的时候，我回看了一眼。小卖部的老站在门，正在打电话，

    目光一直跟着我。

    第三次没能成行。

    我刚走进新黎村的东，还在一房的地盘上，就被四个堵住了。

    不是之前在二房边界遇到的那两个，换了一拨。他们显然是专门来堵我的－－

    在一房的地盘上堵一个外，说明我之前的行踪早已被报告上去。

    领的是个光，穿着一件紧身黑t恤，胸肌和手臂上的肌把布料撑得变

    形。他身后站着三个年轻，都是二十出的样子，嘴里嚼着香糖或槟榔，用

    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时可以变成力的眼神看着我。

    「你就是那个连着来了好几次、老想往二房那边钻的外地仔？」光的普通

    话带着浓重的本地音。

    「我－－」

    「别解释了。」光走到我面前，离我不到半米。他比我高出大半个，我

    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味和古龙水的气味。「一房四房的地盘你逛随便逛，买

    东西吃东西都没拦你。但二房三房的事，跟你没关系。里面不让外进，这是

    几十年的规矩。你一个外地仔，跑来一次又一次，又是在二房子上蹲点，又是

    到处打听。你到底想什么？」

    我张了张嘴。

    「不管你想什么，」他没给我回答的机会，「我就跟你说一次。别再来了。

    你要是再在二房三房附近转悠，就不是聊天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伸出手，用食指戳了一下我的胸。力道不大，但那种居高临下的

    羞辱感让我的脸一阵阵发烫。

    他身后的三个年轻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吐了一槟榔汁，红色的体溅在

    我鞋面上。

    「走吧，别让我们送你。」

    我转身走了。

    脚下踩过那些坑洼积水，溅起的泥点落在裤腿上，我都没有低去看。我就

    那样走出了新黎村的巷子，走回停车的地方，坐进驾驶座，关上门。

    车内安静得可怕。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一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我打不过他们。

    我报不了警－－就算报了，我能说什么？我怀疑这个村子里有非法场所？凭

    什么？凭一个收垃圾的大叔的几句醉话？况且我连二房的地盘都没踏进去过，我

    甚至连舒心阁的门面都没见过。

    何况，按照刘英明后来告诉我的，这个村子的派出所和村委会都是一家。

    我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外地，孤身一，在这座陌生的南方城市里，面对一个盘根错节的本

    地势力，连踏二房地盘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靠近那扇据说存在的蓝色铁门。

    我把额抵在方向盘上，闭上了眼睛。

    （二）

    刘英明是我在这里唯一信得过的。他在新黎村租房住了三年多－－租的是

    一房地盘上的房子，外来务工员基本都住在一房和四房的出租屋里－－但他对

    这个村子里的门道比我清楚得多。在村子里住久了，总会听到些什么。

    我约他在g大南门外一家湘菜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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