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沉沦

夜开车去取救命药的时候。

    想起他说「让我照顾你」的时候。

    想起他吻她的时候，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件「珍宝」早就被摔碎了，被踩烂了，被无数只脏手玷污过了。

    他捧着的，只是一堆看起来还完整、实则满是裂痕的碎片。

    而现在，连这些碎片都要保不住了。

    窗外，夜色沉如墨。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喇叭声，像是这座城市在夜的叹息。

    李馨乐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

    她知道，风即将来临。

    她和陈杰之间，迟早要有一个了断。

    不是她主动说出真相，就是真相以最残忍的方式露。

    无论哪种方式，结果都只有一个－－

    失去他。

    永远地，彻底地，失去他。

    「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她闭上眼睛，喃喃道。

    泪水从眼角滑落，消失在黑暗中。

    窗外，北风呼啸。

    冬天，真的来了。

    第十九章：门外

    （一）

    十二月中旬的g市，湿冷的空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皮肤上，钻进骨

    缝里。

    我把车停在新黎村东外的路边，熄了火，没有下车。

    挡风玻璃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这层模糊的屏障，我盯着那条通往村

    子的巷。巷两侧是贴满了牛皮癣广告的水泥墙，上面写着「疏通下水道」

    「开锁换锁」「搬家拉货」之类的字样，红色的漆被雨水冲得半褪，像涸的

    血痕。

    「舒心阁」。

    这三个字从廖东强那张油腻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像是被用钝刀

    子割了一下。不是那种锐利的疼痛－－锐利的疼痛反而好受些－－而是一种迟钝

    的、持续的、让喘不过气的撕裂感。

    「大眼镜妹」。

    四个字。

    我闭上眼睛，廖东强那张秃顶肥脸上的猥琐笑容就浮现出来。他说那话时的

    表，像是在回味一道珍馐。

    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g大那么多戴眼镜的生，胸大的也不止她一个。

    我反复告诉自己这句话，像念咒一样。但咒语没有用。那些碎片－－她消失

    的夜晚、她撒过的谎、她在料店里闪躲的眼神、她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陌生

    号码－－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我脑子里一块一块地拼合，每拼上一块，那张

    模糊的全貌就清晰一分。

    我不敢让它拼完。

    但我必须知道。

    我推开车门，踩进新黎村的地界。

    第一次，我假装路。

    我穿了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把帽子拉低，沿着巷子往里走。新黎村的东

    属于一房的地盘，这一带直接与外界接触，外可以自由进出。巷子像迷宫，

    七拐八绕，顶是各家各户私搭建的雨棚和晾衣杆，花花绿绿的被单和内衣在

    湿冷的风里晃，偶尔有水滴落下来，砸在我脖子上。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积水发黑，散发着一混合了地沟油、腐烂菜叶

    和下水道的气味。两旁的自建房密密麻麻，四五层高，墙体露着灰色的砖块，

    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一楼大多是店铺－－超市、五金店、小卖部、手机维修

    店－－门坐着无所事事的中年男和染着黄毛的年轻，用一种评估猎物的目

    光打量每一个经过的陌生面孔。但至少在一房的地盘上，这种目光只是打量，不

    会拦。

    新黎村共分四房。一房和四房在村子的外围，主要经营正当生意，外界员

    可以进。但舒心阁不在外围。按照我之前在网上搜到的模糊线索，加上廖东强

    醉醺醺的描述，那个地方在村子的中心区域－－二房的地盘。

    刘英明后来告诉我，二房和三房占据着新黎村的核心位置，各类灰色产业都

    集中在那里，村中的祠堂、舒心阁按摩店这些都在二房的辖区内。那一片区域有

    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非本村员禁止进，外要进去，必须有本村村民带着才

    行。

    但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些。

    我沿着主巷道往村子处走，店铺的类型在悄然变化。超市和五金店越来越

    少，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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