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艳护道录

影下冒出来，无声地踏悬廊中央那片被滴水凿出的小水洼中。

    细雨扑打在他们身上，斗篷已然紧贴出悍的身形廓。

    左面那位涂抹油彩、只露双眼的接引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涩的催促：“牌。”

    上官栩自灰青斗篷袖中探出素手，指尖夹着那枚不起眼的灰陶符牌，灵巧一弹。符牌稳稳落对方掌心。

    油彩脸粗糙的指腹在符牌边缘几个微小的刻痕上捻过，确认无误后揣怀中。紧接着便是一连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的宣告：

    “听着，的规矩只念一遍，拿命当回事就刻耳朵里。”

    他抬手指了指廊檐外沉沉的雨夜：

    “里面争抢打架、剁胳膊断腿随你便。但记住，杀犯忌讳。”

    “买卖靠眼缘，货银两清，就是陌路，卖家不想说根脚，你非刨根问底？”油彩脸嗤笑一声，“那就是竖旗子讨打，墟里不能杀……但是把你废了还是很容易的。╒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右侧那位油彩脸动作麻利地将四枚材质各异、内蕴微弱幽蓝光晕的石符递四手中。

    石符正面一个扭曲的古篆“墟”字，背面则是不断变幻流动的诡异符文。

    “捏手里，别松手。”油彩脸声音平板无波，“出来用不上这玩意儿。”

    欧阳薪、赫连铮、上官栩、公孙晏四依言攥紧石符。

    瞬间，一寒的气息猛地从石符窜掌心经脉，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撕裂。

    原本风雨萧瑟的青鱼巷悬廊如同朽木塌陷般轰然撕裂变形，腐朽的木柱、斑驳的青砖、悬廊尽摇曳的暗淡灯火……尽数碎成流动的色块。

    脚下悬廊坚硬的地面顷刻消失无踪，一条无比陡峭的漆黑石阶梯出现在下方。

    石阶湿滑，覆盖着黏腻如毒的黑绿色苔衣，阶梯两侧耸立着高不见顶的、布满褐色岩刺的嶙峋石壁。

    每隔不远石壁上便嵌着一颗散发着惨淡绿光的嶙峋，幽幽照亮那不见底的台阶。

    刚踏上石阶不过数步，脚下忽地一空。

    欧阳薪立即察觉到有些不对，整段石阶都在微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处往上顶。

    轰隆！

    前方黑暗里，地面猛地裂开一道豁。

    青石台阶从中断成两截，一道宽阔的水道横亘在前，将去路生生截断。

    污浊的黑水在裂隙中翻涌如沸，腥风扑面，呛得喉发紧。

    那两名油彩脸，此刻已稳稳立在对面石阶上，隔着丈许宽的水面回望过来。

    而水面正中，三颗覆着黑褐色嶙峋骨甲的狰狞颅水而出。

    每一颗都堪比石磨大小，吻部开裂至耳根，獠牙错如倒的短矛，齿缝间还挂着碎骨残。

    腥黄细长的竖瞳同时亮起，死死锁住这一侧的四。

    水面之下显露的躯体尚不及全貌三分之一，却已粗如梁柱，遍布疙瘩状的角质硬褶，鳞甲边缘生着暗红藻斑与层层旧伤。

    这是在水里活了不知多少年、吃吃到骨都懒得吐的老东西，三成年妖鳄。

    它们盘踞在水道中央，颅在这一侧与那一侧之间缓缓摆动，恰好封死了所有渡水的可能。

    “小心！”欧阳薪低喝一声，反手将赫连铮往后一拽。

    对面石阶上，左侧那慢悠悠地拍了拍袖。

    “想进幽墟鬼市，先过眼前这一关吧。”声音隔着油彩闷闷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右侧那接道：“规矩就是规矩。活下来的，才配做客。这也是为了你们好，现在跑还来得及，哈哈哈哈哈。”他顿了顿，出一阵沙哑的大笑，“至于死了……正好给这三个畜生添顿夜宵～”

    笑声在狭窄的水道里来回撞了几遭。两道灰色身影转身没对岸幽暗，再不见踪影。

    唯有那三双腥黄竖瞳，一寸一寸，朝这一侧的石阶近。

    “他娘的！”

    赫连铮一声吼如滚雷炸开。

    “钱是照数给的，路是事先谈好的。现在跑了，把三畜生撂在门拦路？真他娘的好算计！”他一步踏前，脚下青石板咔嚓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一路蔓延到水边，“拿妖兽当门栓，当爷爷我是来讨饭的？行啊，今儿就让你看看，你这门栓够不够硬！”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往腰间一抹。储物戒上灵光一闪，一柄通体黝黑、刃开槽处流淌着暗金血丝的巨型八角重锤赫然在手——。

    粗麻布早被他一把扯碎掷开，双臂筋鼓胀隆起，铜骨般的劲力轰然灌锤身。没有半分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

    巨锤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啸鸣，以雷霆之势狠狠砸向当中那妖鳄刚探出水面的天灵盖，锤风过处，连湿的空气都被挤压出连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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