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仰起脖子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你！原来前夜在山里领兵的，就是你这么个窝囊废！」

    银术可笑得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却依然咬着牙，嘶声嘲弄道：

    「某家前还在纳闷，到底是哪来的汉军，竟敢挡在某家马前！某家千余铁骑，

    撵得你两万南蛮汉狗漫山遍野逃窜！快哉！当真痛快！」

    当着满堂将校、差役以及周遭数百名睢阳百姓的面，贺兰进明堂堂大吏被一

    个阶下之囚当众扒了底裤，登时羞怒加，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从一旁刑卒手里

    抢了支皮鞭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堂，劈盖脸便朝着银术可身上狠狠地抽打！

    「胡狗！胡狗！落罗网尚敢在此犬吠！」

    啪！啪！

    鞭子呼啸着抽在银术可的面颊上，把他抽得皮开绽，却死死梗着脖子，从

    喉咙里挤出低吼，眼中的嘲讽意味反而更浓了。

    「哎，贺兰节度，且住手。」

    孙廷萧见状，忙摆摆手道：「两军锋，胜负乃兵家常事。既已成擒，节

    度何必再行此折辱之举？」

    贺兰进明闻声，扬在半空中的鞭子顿时僵住。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又瞪了

    银术可一眼，才悻悻地收了鞭子，退回堂前，心却忍不住泛起疑窦。

    按照行伍间的惯例，阵前生擒了敌军大将，要么恩威并施诱其倒戈投降，要

    么脆利落地拉出去斩首祭旗、以正军威。似孙廷萧这般，既不降也不立斩，

    反倒将军民召集至衙署大堂，正儿八经地设立公堂、宣读罪状、当众审讯，这等

    繁琐至极的做派，在贺兰进明看来简直是多此一举。

    贺兰进明拱了拱手，忍不住试探道：「大帅仁厚，不愿与这蛮夷计较。只是…

    …下官心中不解，这等罪恶滔天的胡虏既已成擒，直接拖出去一刀砍了便是，何

    苦还要劳师动众，在百姓面前搞这般公审？」

    孙廷萧目光扫过堂外那些静静伫立的士卒与百姓，淡然道：

    「贺兰大有所不知。自我天汉开国以来，塞外诸部皆受天朝册封，名义上

    尽是我大汉的藩篱属国。如今这些部族起兵犯界、屠戮黎庶，在朝廷法度里，非

    是寻常敌国兵，而是臣属反叛、大逆不道。」

    「往后凡我军所过之处，但凡俘获敌酋首恶，皆需明正典刑，依律审讯公断。

    如此作为，一来是教百姓与将士瞧得清楚，我王师行诛伐之事，乃是伸张天威纲

    纪，重立乾坤秩序，而非如寇盗匪般只知泄愤滥杀；二来，将敌的上下军令，

    寇方略审个清楚，将来大军收复失地之时，方能明正条理，诛杀罪魁，而对那

    些受其裹挟、身不由己的部众予以甄别宽宥，分化其势。当然，行军打仗，未必

    总有时间审讯，那么便先将俘虏收押，等有时间便集中审讯，也不耽误事。」

    堂内堂外一片肃穆，都觉有礼，贺兰进明也是心中暗自服气。

    就在此时，张巡已经整理好了文书，便下了主座。

    他捧着写满供词与罪状的文卷，先向孙廷萧躬身一揖，随即慨然说道：

    「启禀开府！经睢阳县衙与全城军民当堂对质勘验，阿敏、孔有德、完颜银

    术可三，背盟叛逆、纵兵屠戮、围攻郡县、残害无辜，罪证确凿，无可抵赖！

    依天汉律，此三皆可斩！」

    众闻言，立刻望向孙廷萧等待他给与确切的结论。|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孙廷萧点点，先说：

    「既是按律当斩，那便推出去砍了。首级好生收拾，拌上石灰收贮匣，再弄些

    木炭放在其中防湿，稍后自有用处，面容长相别弄坏了。」

    此言一出，公案前跪着的三名敌酋反应各异。

    本就面无色的孔有德听得「推出去砍了」五个字，喉猛地一哽，双眼翻

    白，整个瘫软下去，当场昏死在青砖地上，任凭几名刀斧手上前拖拽，身躯在

    地上拖出两道土痕。

    身旁的阿敏则是满面惊骇，作为异族五大部关以来、天汉军在正规阵仗上

    生擒的第一批五胡大将之一，阿敏本以为孙廷萧定会留着他们命，或是在两军

    阵前充作质换俘虏，或是献俘去朝廷换取高官厚禄－－当然暂时倒是无朝廷

    可献。他万万没想到，孙廷萧宰杀他们如宰猪狗，根本没想留活！

    那完颜银术可更是目眦欲裂。

    他被两名膀大腰圆的甲士从地上硬生生扯起，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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