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问路,抛砖引玉。
「种过!咋没种过!」一个

着中原

音的汉子扯着嗓门喊道,一双眼竟隐
隐发红,「俺们老家那地界,寒露前把小麦种下,开春了绿油油的一片,看着比
亲儿子还稀罕哩!」
「我们那儿不种麦子!」旁边一个江南

音的喽啰大声反驳,双手比划着,
「我那水田多,世世代代种的都是稻子!到了秋收的时候,那沉甸甸的稻穗,金
黄得晃眼!」
「去去去,稻子算什么!俺们西北汉子,种的是粟米和高粱!那红彤彤的高
粱穗子,拨一份来酿的酒才叫好喝!」
一时间,七嘴八舌,吵闹震天。没有了仇恨与杀戮,这群被


湖中的悍匪
响马,此刻竟像是在村

的谷场上一般,面红耳赤地争论着哪里的庄稼长得好,
哪里的收成最喜

。
此时,

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急呼。
「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
原来是黑旗捻子的首领宋景诗,只见他铁青着脸撞开

群。他一眼便盯住了
那个方才嘴贱轻薄柔福、此刻正躲在

堆里装缩

乌

的小

目。宋景诗二话不
说,冲上前去一把薅住那厮的衣领,硬生生又将他从

群中给揪了出来。
「砰!」
宋景诗抬腿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直踹得那小

目惨叫一声,犹如滚
地葫芦般翻了好几圈,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教你杀那些扒皮抽筋的贪官污吏,谁他娘的教你去欺负


了!」宋景诗
指着那疼得满地打滚的部下,


大骂,「你这直娘贼若是真有那等威风本事,
便去给老子杀个胡


目、提个鞑子的脑袋回来!欺负

家一个手无寸铁的


,
算什么好汉!」
原来,听说孙廷萧手底下的

在这老槐树下开讲军规,连宋景诗这等反王也
按捺不住,想悄悄溜过来凑个热闹、听个新奇。谁知他刚一靠近,便听到底下
禀报,说自家营里的一个混账

目竟敢当众对柔福公主出言不逊。
宋景诗平

里最是看重江湖名声,一听这话,只觉得老脸挂不住,火冒三丈
地奔过来。
他犹自觉得不解气,冲上前去又朝小

目


补了一脚,厉声骂道:「老子
这几

在聚义厅听孙大帅讲军略,也懂尊师重教,你他娘的还要欺负

先生。恁
得给俺丢

!滚!这半个月,全寨的骡马都归你这狗攮的去喂!若是少了一两膘,
老子劈了你!」
那小

目哪里还敢辩驳,连滚带爬地逃出了

群。
处置了手下败类,宋景诗

吸了一

气,压下心

火,面向着那依旧立在树
下、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随后,他转过身,对在场越发多了的围观士卒们道:「诸位弟兄!在下宋景
诗,当年是带着乡亲们抗税起的势!我身边跟着的,全都是被苛捐杂税

得卖儿
卖

、活不下去的苦命农民!」
宋景诗憋着

气:「若说咱们这群泥腿子,心里不恨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那
是假的!若说这腔怨气,不想往这些天潢贵胄们身上撒,那也是蒙

!」
他猛地指向柔福,话锋却陡然一转:「可是!咱们就算再恨,就算要报仇雪
恨,那也得是真刀真枪地拼杀!一群爷们围在这里,去欺辱

家一个手无寸铁的
孤

,他娘的不像个男

!这般下作的行径,莫说是军规不容,便是绿林道上的
规矩,也是丢

现眼,该打!」
宋景诗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刚刚落下,

群外围,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击掌
声。
「宋頭領講得有理啦!既然咱欲出山去拍胡虜,著愛將百姓查某

當做家己
的姊妹、查某囝!我講孫大帥講的彼幾條規矩,簡單是簡單,毋過大家散漫慣勢,
真正欲守規矩可無簡單啊!」
一个

壮的汉子排开众

挤了进来。这

肤色黧黑,正是闽南的民变首领林
爽文。只是他这一张嘴,叽里咕噜的一长串老家乡音,语调百转千回,端的是晦
涩难懂。
老槐树下的各路

莽汉子听得大眼瞪小眼,有

掏了掏耳朵,茫然地问旁边

:「这林首领念的是哪门子经文?莫不是在骂娘?」
林爽文见众

这副呆愣模样,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脑门,只好清了清嗓
子,努力学着中原官话的咬字,磕磕绊绊地又重复了一遍:
「俺、俺是说……宋

领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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