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娘娘心意，我记下了。」他轻声说道，随即又似想起了什么，解释起柔福

    的去向，「念晚这几一直在帮柔福施针调理病根。柔福却是个闲不住的子，

    总觉得自己久病成医，便非要留在医帐里帮着念晚捣弄药。加上这两营中正

    好有了些紧要的新任务，我便索请她去帮个忙了。」

    杨玉环闻言，有些不解地问道：「柔福孩儿自幼长在宫，身子又弱，只会

    琴棋书画，她一介弱子还能帮上什么忙？」

    孙廷萧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却并未直接说明。

    原来，趁着这几在微山湖修整、孙廷萧便让鹿清彤抽空给跟自己来的百十

    上上「文化课」。

    孙廷萧想看看这群糙汉子里，究竟有谁脑子活络、道理懂的快。若是能挑出

    几个好苗子，抓紧时间往昔骁骑军那套高效的书吏体系方向培养，那这支刚刚

    聚拢的小小马，便算是有了自己的脑与中枢，随后便能影响到整个微山湖的

    反王马们。

    只是这几，鹿清彤又参与到反王们的兵马物资统计上去，实在分身乏术。

    原本，这教授兵卒的差事给邓艾倒也合适。此虽出身寒微，却是个腹有

    韬略、极懂军法的奇才，只要给他讲明白骁骑军书吏体系的道道，便可施用。可

    偏偏邓艾落了个吃的毛病，给大家讲课，军汉们本就不通文墨，话都听的磕磕

    绊绊，效率就偏低了。

    正当孙廷萧为此疼之际，他忽然想到了柔福公主。

    别看柔福被圣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她可是受过皇室顶尖教导的才。孙

    廷萧灵机一动，便将这堂堂的公主殿下给抓了壮丁，让她去给邓艾当「助教」。

    他给柔福的任务也很简单：不需在这群泥腿子面前掉书袋、只需帮着邓艾把

    课业说利索，给大家讲讲这大汉四处的美丽风物，讲讲那曾经锦绣如今却被胡骑

    践踏的华美山河。然后，再用最浅显直白的话，将孙廷萧新定的那几条军纪装进

    士兵的脑子里，让他们弄明白该怎么去执行，又为何要这么执行。

    微山湖处的一片空地上，一棵数合抱的枯黄老树成了临时搭起的学堂。

    树底下，邓艾一边拿着木炭在削了皮的树上写画，一边磕磕地讲话，

    急得满大汗；而柔福公主则穿着一身素净的粗布衣裳，俏生生地站在一旁。这

    等天仙般的美儿，哪怕是不施黛，在这一群成里只知道打杀的绿林汉子眼

    中，也犹如珠玉出尘般耀眼。

    不出半，不仅孙廷萧手下的兵挤成一团坐着听讲，就连各路反王手下的

    目小卒们，也都围了一大圈，挤在后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初时，面对响马们直勾勾、如狼似虎的粗野目光，自幼居宫闱的柔福只觉

    得有些，可当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猛地闪过汴州陷落那，满城火光冲天，自己

    孤零零地站在临水高台上，双手握紧那支尖锐的金簪，却又觉得什么也不可怕。

    到她来讲课，便吸了一气，挺直了那看似不堪一握的小腰，从容开。

    场面一开始倒也算得上安静，没敢造次。

    可响马里毕竟鱼龙混杂，总有那么些管不住嘴、混不吝的刺。

    正讲到大汉山河如何壮美时，群外围，不知是哪家反王手下的一个小目，

    忽然怪笑起来：

    「哟！公主娘娘，您这小嘴倒是挺能说！可惜啊，大伙儿可都是被你们那个

    不事的赵圣给得家亡，才逃到这儿来的！你那混账爹把天下祸害成

    了这样，您怎么还好意思站在这儿给大伙儿讲课？」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小目也得了鼓舞般更来了劲，吹了个哨：「公主

    娘娘，依我看呐，您也别费这劲讲什么鸟课！您要是肯下嫁给俺这粗做个暖床

    的媳，说不定还能替你那死鬼爹，稍稍弥补弥补大伙儿的损失嘞！」

    若是只讲皇室害民，指摘柔福身为公主应当同负罪责，倒也是义正词严，很

    难说是羞辱的话，但讲到了下三路，确实是柔福这样没见过什么流氓地痞的金

    枝玉叶心理上应对不来的，那耻辱又还不得的无助感，立刻噎得柔福咬着嘴

    唇，一言不发。

    她也没有如惊弓之鸟般仓皇逃走，只是绝望地垂下，任由两行泪划过她那

    楚楚可怜的面颊，站在那儿动弹不得。

    那目正得意洋洋地等着看这落难公主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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