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只怕早已恼羞成怒,可孙廷
萧却没有。
他静静地听完杨大眼的质问,反而迎着秋风缓缓低下了

,怅然一笑。
「你问得好。」孙廷萧重重地点了点

,长叹一声,「食君之禄,担国之重。
身为大将,却未能护住百姓,竟至于国

家亡、流落荒野的地步,确实惭愧至极。」
「你惭愧个什么劲儿!」
孙廷萧话音刚落,一旁的赫连明婕却再也按捺不住,她见不得自己的

郎受
半点委屈,当即横

一步挡在孙廷萧身前,柳眉倒竖,冲着杨大眼呵斥起来。
「你这生着牛眼的憨货,懂什么军国大事!就在这儿大放厥词!」
赫连明婕气得胸

剧烈起伏,指着汴州的方向骂道:「萧哥哥在河北把安禄
山打得抱

鼠窜,是你们那瞎了眼的圣

和朝廷,忌惮他功高震主!把他调回汴
州闲置

苦力!这还不算,最后竟听信谗言,给他安了个谋逆罪名,让他在牢里
呆到昨天!」
她越说越替孙廷萧感到不甘,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骁骑军
主力全在河北抗击胡

!他自己被锁在天牢里,拿什么去安排军务?拿什么去力
挽狂澜?这等烂透了的朝廷,他能怎么办嘛!」
听完这番话,杨大眼沉默良久。这粗豪的汉子没再多说半句,只默默走到一
旁的土墙根下,抱着膀子倚靠过去,不多时竟又闭上了那双牛眼,仿佛又开始打
起盹来。周遭那些衣衫不整的老弱士卒见状,也都各自散开,有的发呆,有的抓
虱子,整个兵站瞬间又恢复了那

死气沉沉的氛围。
孙廷萧按住还欲再骂的赫连明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宽慰,随后转身
走开,缓步前去,赫连明婕看着他失落的背影,暗自垂

神伤。
孙廷萧掀开那间算得上完好的茅

屋门帘。屋内,苏念晚正小心翼翼地替柔
福擦拭着额

。这位温婉坚韧的太医院院判,自己也是面色惨白,却依旧强打着

神尽着医者的本分。孙廷萧看在眼里,心

不禁泛起一阵细密的疼惜。他走上
前,接过苏念晚手中的布巾,轻声道:「念晚,你也跟着奔波了一天一夜,去旁
边睡一会,这里有我看着。」
苏念晚本欲推辞,但实在拗不过孙廷萧,只得柔顺地点了点

,退到一旁和
衣歇息。土炕上,柔福的呼吸虽还有些弱,但高热总算平稳了下来。孙廷萧掖了
掖盖在她身上的旧军毯,

知这位金枝玉叶在过去两

里受了太多惊魂与劳苦,
眼下唯有等她睡醒,再设法喂些热汤热食,方能缓过这

元气。
然而,这份难得的静谧并未维持太久。
个把时辰后,兵站外陡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风的脚步声。紧接着,那扇

败的
营门被

「砰」地一脚踹开,三队长周处如一团狂风般卷了进来。
「完了!全完了!」
周处一进院子,便跪地大喊大叫,双目赤红:「汴州……汴州确实失守了!
那群胡狗,把咱们天汉无数官员将领的尸首,全挂在城门

示众!百姓死了无数,
我在城外,便见了成批的尸体运出来随意堆放……」
此言一出,院内众

皆是心

剧震。
这兵站距离汴州有几十里地,这周处凭着一双

腿,在敌军游骑四出、遍地
烽火的平原上,竟能在这
短短一个多时辰内跑了个来回,且全须全尾、毫发无损!
这份疾如奔马的速度与趋吉避凶的直觉,简直骇

听闻。
只不过,此刻的周处已全然顾不得旁

的惊骇。这脾气火

的江东汉子只顾
着双拳死死捶打着胸膛,发出阵阵压抑的呜咽。
老邓见状,急得团团转,想要问些细节,可越是着急,那

吃的毛病便越发
严重:「城……城……城……那……那些……」他憋得满脸紫胀,硬是说不出一
句完整的话。而倚在墙根的杨大眼,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眼皮微微掀起一条缝,
眯着眼透出一丝冷厉的光。
孙廷萧

吸一

气,压下满心的沉痛,大步走到周处身前,沉声问道:「周
兄弟,逝者已矣,悲痛无益。你可还探听到什么别的军

?」
周处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与汗水,咬牙切齿地抬起

来:「俺在城外伏
在

窠里,看着好几

铁骑出了城。俺抓了个落单的

问,他说……那帮畜生正
大举往东边去,要去追寻逃跑的圣

皇后和文武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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