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廷萧……」
赵佶

中忽然念出这个名字,眼神似乎有了一点光。他猛地撑起半边身子,
动作太急,牵得胸

一阵闷痛,又重重喘了几

气。
「对了,孙廷萧。」
他盯住柔福,声音渐渐急起来:「柔福,你去见他。你替朕去劝他,让他忠
于朕,让他替朕守住汴州。朕可以放他出来……不,朕即刻下旨,赦他无罪!让
他执掌汴州兵权,让他领禁军,领城中所有兵马!」
柔福手中的药盏轻轻一晃,抬

望着赵佶,过了片刻,才轻声说道:「父皇,
驸马从未不忠于您。」
赵佶脸上的急色微微一滞。
柔福继续道:「他在河北平叛,守的
是天汉的土地;在洛阳平

,救的是父
皇与太子哥哥的父子之

;如今他被关在牢中,骁骑军仍遵着他临行前留下的军
令北上抗胡。父皇若肯放他出来,他自会守城,却不是因为谁

他表忠心。」
赵佶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寝殿安静下来,只剩药炉里水汽咕嘟作响。
良久,赵佶颓然靠回枕上,双眼闭了闭,低声道:「莫去了,你不必去。朕
不敢信。」
柔福心中黯然。
「朕谁也不敢信。」赵佶的声音越来越低,「孙廷萧有兵,有名望,河北军
民都念着他。若将汴州兵权

给他,他若也像桓儿那样……若他也要

宫,朕又
能如何?」
他喘息片刻,目光越过柔福,看向殿门方向。
「秦桧在外做事,仇士良掌着禁军,鱼朝恩替朕传旨……可朕也不信他们。
朕知道,他们嘴上说得再好听,心里也各有盘算。他们今

围着朕,是因为朕还
坐在这张龙榻上;若是汴州

了,他们跑得只会比谁都快。」
赵佶说到最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短促而

枯,透着说不出的凄惶。
「柔福,你说,朕还能信谁?」
柔福静静坐在榻边,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父亲那张被病色与恐惧磨得苍老的脸,又望向殿外

沉沉的天色。汴
州城外,胡骑已近;城内,众

尚在相互猜疑。她心中明白,赵佶真正害怕的,
从来不只是胡

的铁蹄。
他怕的是失去皇位,怕的是任何一双伸向兵权的手,怕的是曾被他亲手推开
的忠臣,在

世里终于不肯再回

。
而孙廷萧,正是他最想用、也最不敢用的那个

。
仇士良与秦桧等

把持着汴州的防务,但他们面对真正兵临城下的胡虏,却
连半点像样的军事布置都拿不出来。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便是惶惶然地下令
将四门紧闭,严防死守,并在城中到处设卡,进一步禁止百姓与商贾出城。
至于这「严防死守」的意义是什么,如何安排

戍,如何分配弓弩擂石,无

知晓。城墙上的禁军像一群被赶上架的鸭子,手里握着曾见过血的长枪,战战
兢兢地望着城外的原野。
然而,在这满城抓瞎的混

中,原本那些猬集在汴州城外、连

城资格都没
有的河北流民,却出

意料地逃过了一劫。
就在城内官兵忙着封门锁城、四处搜捕「

细」时,张角暗中布下的黄天教

员,已然在流民营中悄悄活动开来。他们趁着胡骑主力尚未完全合围,官军又
无暇顾及城外的空档,有条不紊地引导着他们以及侥幸出城的百姓向着新郑、许
昌等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地区转移。
而在汴州城外,狂奔两百里、终于杀到行在眼皮子底下的建州部与吴三桂所
部,此时倒也没有立刻发动排山倒海的攻城。
这两万余部队虽然锐气极盛,但连

来舍弃辎重、昼夜不息的狂飙突进,已
将

马的体力榨到了极限。努尔哈赤与吴三桂,此刻皆是强弩之末。
更何况,这两

各怀鬼胎。
建州部本就只是大部附庸,努尔哈赤此次抢当先锋,为的是

功与劫掠;吴
三桂麾下更是只有这批从幽州带出来的家底。汴州虽是座失去了统帅的孤城,可
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城内少说也有数万禁军。若是他们贸然强攻,陷

死斗,
赔光了手里的老本,哪怕最终砸开了城门,也只能落得个为身后即将赶到的

真
主力做嫁衣的下场。
于是,这两支凶悍的先锋,竟在汴州郊野驻扎下来,一连两

按兵不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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