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己，必须受了父皇的赐婚……但对玉澍姐姐，倒是真的用心。」

    苏念晚收拾药箱的手微微一顿。

    这段时她一直被留在行在内苑侍候皇后与公主，对外的风声变故知之甚

    少。此刻听闻柔福如此直白地点孙廷萧与玉澍之间的私，苏念晚心中难免大

    惊。这等僭越的私若是从公主中传到多疑的圣耳朵里，莫说是孙廷萧，便

    是玉澍也要被严惩－－皇帝可以给武将赐婚皇室子，武将和皇室子私相通

    却是不可的。

    然而，她抬眼看向榻上那个神色柔和的少，瞬间便定下了心神。柔福居

    简出，不仅不知道孙廷萧身边的红颜知己远不止玉澍一，更没有半点要搬弄是

    非、坏那两好事的怨毒心思。

    见苏念晚低眉敛目有些走神，柔福只当她是在顾忌宫里的规矩，便自顾自地

    轻声说了下去：「前些子，玉澍姐姐已经暗中替我安排，让我在码上见过孙

    将军了。」

    这一下，苏念晚更是诧异，却依旧按捺着没有出声，只静静听着。

    「我原是想着，他手握重兵又立下盖世奇功，若是他肯出面请求父皇收回成

    命，改赐玉澍姐姐，父皇或许会有所通融。」柔福苦涩一笑，「可他顾全大局，

    不愿抗旨。我也知道，让他在这个时候去触怒父皇，是强所难了。」

    柔福垂下眼眸，望着自己瘦弱的手背，声音微弱却透着几分清醒：「可我这

    副身子，自己最是清楚。嫁过去也不过是个药罐子，徒增他的烦恼罢了。说不定

    大去之期就在眼前，若真有那一，反而害得他这样一位盖世英雄早早成了鳏夫。」

    「殿下万不可说这等丧气话。」苏念晚心中一阵酸楚，连忙上前一步，柔声

    安抚道，「殿下才多大的年岁？不过是气血虚弱了些。只要往后能像今这般好

    好进些饮食，再辅以温和的药石，身子自然能大安，必定会长命百岁的。」

    柔福轻轻摇了摇，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帷幔，仿佛望向了那被高墙阻隔的

    万里河山。

    「苏太医，你不必宽慰我。我虽久居宫，又是个连路都走不长远的病秧子，

    却也并非只知道对着落花伤春悲秋。」柔福的眼底忽然泛起一丝奇异的微光，那

    是一种被困在病骨中的高洁心气，「若我身子康健，近，我愿成之美，成全玉

    澍姐姐的痴心；远，我也盼着能像你们一样，为这风雨飘摇的天下出一份力。」

    她叹了气，语气中满是艳羡：「我真的很羡慕玉澍姐姐，能提三尺长剑，

    去沙场上斩杀叛贼；我也羡慕苏太医你，能随军出征，救治为国负伤的将士。我

    甚至听闻，孙将军在河北收编的黄天教新军，也是一位子在统领……」

    说到此处，这位天家金枝玉叶的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同为儿身，你们能建功立业、护佑苍生。而我，却只能躺在这方寸之地，

    连自己这气都喘不匀……也是无用。」

    苏念晚听着这番话，心中不由地一阵触动。她看着榻上这个被病痛折磨、却

    依旧怀揣着几分赤子之心的皇家公主，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用另一种方式来开

    解她。

    「殿下心怀高远，微臣钦佩。」苏念晚微微一笑，脱而出道，「殿下可知

    道，当年原赫连部脱离匈，我天汉归附的旧事？」

    柔福眨了眨眼，轻声道：「知道的。玉澍姐姐同我说过，当年便是孙将军亲

    自率兵去边境迎接，并将他们妥善安置的。」

    「那殿下可又知道，彼时赫连部首领为了族安危，将自己最疼的小儿

    作为质子，献给了孙将军？」

    「嗯。」柔福的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玉澍姐姐说起过，那位赫连公主可

    是个了不得的物，不仅会骑烈马，在河北时还和姐姐并肩护卫将军，是一起在

    叛军阵中冲杀过的呢！」

    「正是。」苏念晚笑着点了点，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殿下是没见过那丫

    ，她整里能吃能睡，身子骨健壮得不得了。她虽是背井离乡，肩上还扛着整

    个部族的生死嘱托，可她却从没把这些当成是什么压得喘不过气的负累，每依

    旧是该笑就笑、该闹就闹，在这世里，一样活得热火朝天。」

    说到这里，苏念晚伸手指了指方才撤下空碗的案几，忍不住调侃：「就说方

    才那种酸溜溜的蛋面，若是换作她，捧着那么大的海碗，呼噜噜一气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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