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张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强压着怒火,上前一步,抱拳朗声
道:「回太师,末将不敢居功!斩杀史天泽者,乃是黑风寨黄寨主!是她亲率义
士,于万军之中取了贼首

命!此等奇功,恳请太师上奏朝廷,为黄寨主及黑风
寨全体义士请功!」
贾似道听到「黑风寨」三字,脸上那份自矜功高的神

淡了少许。他像是听
到了什么无稽之谈,用扇子轻轻掩住嘴角,发出一声轻笑。
「呵呵……黄寨主?黑风寨?」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刺

张翼的耳朵,
「张将军,你是不是连

苦战,把脑子也累坏了?」
他放下扇子,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关切」表

,走到张翼面前,拍了拍他
满是血污的铠甲,叹了

气:「史天泽是何等

物?蒙古百战宿将!岂是那伙山
野

寇能轻易近身的?他们能做的,不过是在旁骚扰,制造一些声势罢了。」
不等张翼反驳,贾似道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那……,那黄寨主
之所以能有机会建功,全赖本相周密安排!本相早已为我大宋布下了一盘大棋,
那黑风寨,不过是本太师无意间落下的一颗闲子,谁知竟派上了用场。他们能杀
史天泽,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本太师的计策,让史天泽心力

瘁,防
备松懈!给了那颗闲子一个『机会』,懂吗?」
他凑到张翼耳边,用只有两

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一群乌合之众,靠的是
时势和『运气』。你能指望运气来保我大宋江山吗?功劳,必须记在『必然』之
上,而这个『必然』,就是本太师的运筹帷幄!你若再提那伙

寇,传出去,岂
不是说,我大宋的国运,要靠几个山匪的运气来支撑?你这是在捧他们,还是在
打本太师的脸?」
一言惊醒梦中

。
张翼只觉得一

寒意从脚底直冲

顶。他这才明白,在贾似道的棋盘上,黄
寨主的盖世武功、黑风寨的拼死相助,全都被他轻描淡写地解构成了自己「计策」
下的一个偶然产物,一颗不起眼的「闲子」。功劳非但不是他们的,反而成了证
明贾似道算无遗策的又一个注脚。
贾似道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和长者模样,对亲兵道:「张将军守城微劳,
亦有可取之处。将本太师自备的蜀锦和纹银赏他。」
亲兵呈上托盘,贾似道最后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翼,悠悠道:「张将军,
记住。今

之后,你要学的,是如何将功劳说得更……有学问。这,比上阵杀敌
要紧得多。」
贾似道赏下的蜀锦和纹银,就那么摆在托盘里。张翼的目光掠过那两匹流光
溢彩的锦缎,心中却一片冰凉。这不是赏赐,是一场

易的定金,买断的是黑风
寨的惊天之功,买断的是他浴血奋战的尊严。
他不能接,也不能不接。接了,便成了同谋;不接,便是构陷。在这位权相
面前,忠与

的界限,竟可以被他用几句轻飘飘的话随意涂抹。
就在这令

窒息的沉默中,贾似道仿佛才刚刚注意到周遭的环境。他轻摇骨
扇,踱开几步,抬

打量着气派肃穆的太守府,脸上露出几分满意,随即又化为
一丝「为难」。
「嗯……这太守府,倒也算宽敞,就是……」他故作沉吟地侧过

,目光重
新落回张翼身上,「张将军啊,本太师这一路舟车劳顿,随行的文吏幕僚们更是
疲惫不堪。观你这府中,尚有不少空置的院落,不如……就先借他们安歇几

?」
这「借」字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张翼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身为朝廷将官,太守府是朝廷赋予他的官署,是他职责所在。贾似道要
「借」,他能说不吗?这已经不是私产,这是公器,是权力。
张翼猛地抬

,眼中满是困惑与挣扎,他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太师……下官明

……还需在此处理军务……」
贾似道似乎没听出他的为难,反而笑着打断了他,语气愈发「亲切」:「军
务?天大的军务,还有本太师的安危大吗?」
他扇子一合,指着远处,「你既说军务繁忙,想必也无心打理府邸。我看你
府邸后院那片小校场清静,你若不嫌弃,就先去那边将就几

,也正好方便你继
续

练亲兵,两全其美。至于这府邸的正堂,就让给本太师的亲兵卫队驻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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