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叔的欲望帝国

    “这是我画的——画！”

    郝小天每个字都踩了重音，尾音骄傲地向上翘，像给句子装了一对弹簧。

    画纸被汗水黏得起了毛边，上面三块颜色可疑的“马赛克”正歪歪扭扭地排排站。

    郝小天伸出沾满水彩的小拇指，郑重其事地给李萱诗讲解：“这个是我，这个是宣诗妈妈，这个是爸爸！我们一起去公园玩！”

    “真漂亮！回去了再拿给你爸爸看看！”

    李萱诗牵着郝小天的手，像牵着一只刚学会振翅的小鸟，一路扑棱着蹦进傍晚的菜市场。

    夕阳被大棚的塑料顶切成菱形的光斑，落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像一块块会游动的金鲤鱼。

    “宣诗妈妈，这两个西红柿最大！”

    郝小天踮脚指着摊位，指着筐里最大的两个西红柿。

    李萱诗笑着将郝小天指的挑了出来，放进环保袋，顺手在他顶揉了一把，把翘起的呆毛揉得更翘。

    出了市场，天色已褪成藕荷色。小区门的桂花香像一条隐形的围巾，把喧闹挡在外。

    当推开门，一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好香啊！”

    郝小天眼睛一亮，鼻尖小狗似的皱起，书包“啪嗒”一声被甩在玄关，鞋都没蹬稳就哧溜钻进厨房。

    “爸爸，你在煮什么呀！”

    “臭小子，先去洗手！”

    “哦！”

    厨房门，郝江化探出来，对着正坐在玄关换鞋凳上换鞋子的李萱诗笑道：“累了吧，我给你炖了乌汤。”

    看着右手和左脚包着石膏的郝江化身上围着围裙，一副家庭煮夫的样子，李萱诗忍不住笑了出来，嘴角刚扬起，眉心又轻轻拧出一道浅褶。

    李萱诗走近几步，指尖探到他颈后，轻轻一勾，围裙带便乖顺地松开。

    “你手脚还没好利索呢，做这些什么，等我回来弄就行了。”声音低低的，带着湿的温热，比砂锅腾起的白雾还轻。

    郝江化靠在门上，轻描淡写的说道：“炖汤而已，又用不了两只手。”

    “今天怎么突然弄这些？”

    “我见你最近气色不太好，估计晚上没睡好，就让老李给我弄了只散养的乌，里面放了一点补血益气的中药……”

    李萱诗系围裙的手不知不觉垂下，一暖意像被文火慢熬的汤，从胸悄悄漫到耳尖。

    说来也怪。

    早上张老师送给她一盒进的保健品，她礼貌收下，心里却像接过一张通知单，毫无波澜。

    可同样是一句“气色不好”，从郝江化嘴里出来，却像被砂锅里腾起的蒸汽轻轻托住，软软地落在心，烫得眼眶发暖。

    是屋及乌，又或许是……

    李萱诗柔和的目光看向客厅，那正在看动画片的孩子。

    随后目光又落到了郝江化憨厚的脸上，并逐渐往下，最后停留在郝江化那鼓鼓囊囊的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