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为天道

    25-10-06

    第一章杀孽为礼，服帝

    剧痛，是意识回归这具躯壳时，收到的第一份“贺礼”。

    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腐烂、骨髓的钝痛。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生锈的锉刀缓缓打磨，每一寸肌都在哀嚎着分崩离析。

    我艰难地睁开被血污黏住的眼皮，视野在模糊与眩晕中摇晃了许久，才终于聚焦。

    映眼帘的，是身下两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腿，它们属于我，我再次确认了一下。

    是我的双腿，森白的骨茬刺穿了肮脏不堪的皮，像两根被折断的枯枝，露在浑浊的空气里。

    伤周围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暗褐色的硬痂，混杂着泥土与不知名的污物，散发出一阵令作呕的腥甜。

    紧接着，嗅觉的闸门被轰然冲开。馊掉的食物、腐烂的垃圾、沟里的陈年污秽，混合着这具身体不知多久没清洗过的腥臊，形成一浓烈到几乎能令窒息的恶臭。

    这味道像是长了爪子的怪物，钻进我的鼻腔，直冲天灵盖。我忍不住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在喉翻滚。

    然后，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如水般涌来——一个同样叫叶笙的丑陋乞丐，在这大乾王朝的边陲小镇，因冲撞了恶霸的家，甚至只是因为惊吓到了恶犬。就被家丁们拖进这死胡同里，活活打断了双腿，像丢弃一件烂般丢在这里，奄奄一息。

    ，开局就是断腿乞丐，还是个丑八怪。朱某最起码还是开局一个碗，身体健康呢，我这开局绝对是地狱难度了吧，这狗老天，也不给个金手指。

    我感受着生命力正从碎的伤处飞速流逝，死亡的影冰冷而粘稠，如同一张湿漉漉的蛛网，将我层层包裹。

    这具身体的丑陋、卑贱，此刻都已无关紧要。我只是一个即将熄灭的灵魂，被困在这滩烂里，等待着终末的虚无。

    罢了，就这样结束吧。

    前世碌碌无为，今生更是开局地狱。或许死亡才是我唯一的归宿。我放弃了挣扎，任由意识沉沦，准备迎接那片永恒的黑暗。或许还能再重开一次？死你个狗老天。

    就在这时，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

    不是形容，是真正意义上的静止。

    风停了。原本在空中打着旋儿的灰尘，像是被琥珀封印的昆虫，凝固在半空，分毫动弹不得。远处孩童的哭闹声，小贩的叫卖声，恶霸家丁的狞笑声……所有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喉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变成了一幅绝对无声的、褪了色的灰白画卷。

    我惊骇地抬起。

    天空，不再是那片熟悉的蔚蓝。它化为了一片邃、压抑、毫无生机的灰黑，像一倒扣过来的巨大铁锅，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种令绝望的沉寂之中。

    锅底的正中央，一双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巨眼，缓缓睁开。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它没有瞳孔，没有睫毛，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生命的感。它就是……存在本身。

    两团巨大、旋转的混沌虚无，邃得仿佛能吞噬万古时空，任何光线、任何物质、任何概念，一旦靠近，都会被其扭曲、吸收、化为虚无。

    那是超越了神、超越了魔、超越了一切理解的至高法则的具现化。

    祂，在看我。

    我，我只是骂狗老天，怎么就这样了，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剥光了。不只是这身肮脏的布，而是我的一切。我的灵魂、我的记忆、我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卑微过往，我穿越而来的所有秘密，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都变得透明、赤，无所遁形。

    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甚至不是一个生命。我只是一个错误，一个程序里的bug，一段数据库里不该存在的码。而这双眼睛，就是系统的意志，宇宙的法则，祂发现了这个错误，现在，祂要来修正这个错误。

    一冰冷、绝对、无可违逆的意志，如亿万座泰山般轰然压下，将我的灵魂彻底禁锢。我动弹不得，甚至连一个恐惧的念都无法生出。

    在祂面前，恐惧、愤怒、求饶……所有绪都是毫无意义的亵渎。蝼蚁面对碾下的车，除了被碾碎，还能做什么呢？

    ——。

    一个简单、纯粹、不带任何感的意志，直接烙印在我的灵魂本源。

    这不是死亡。死亡，至少还证明你曾经存在过。这是从“概念”层面上的彻底消除。

    我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解析、拆分、然后一点点地抹去。

    记忆的丝线开始崩断。前世的记忆，化为了一片空白；就连刚刚涌脑海的、这个乞丐叶笙的悲惨一生，也像沙画一样被风吹散，仿佛他从未在这世上活过。

    接着，是我的体。那两条断腿的痛楚正在消失，不是因为被治愈，而是因为“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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