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

认外边传来的嚎叫声，是不是他的声音。

    即希望他来，又希望他别一个

    来。即希望他救她，又希望他别受伤，一点点的伤都别有。

    是不是太贪心了？奚婕惶惶想着，眼泪又再流出。

    她能这样贪心期望他做到这个程度吗？

    即救她于水火，又能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像老电影里的主角一样。

    但她，还是希望他能做到。

    自被绑后，奚婕第一次垂下颅，卑微向满天神佛祈祷。

    请让我的安然无恙，请让我的再一次抱紧我。

    季然煦拉着她起身时，奚婕的身体早因为害怕而虚软脱力，差点就要跪倒在地。

    听着外面打斗的声音，就算看不到画面，可季然煦却已心生恐慌，莫名觉得输的会是他的。

    可他还是不甘心把到手的鸭子放走，仓库内还有一道通往外面的小门，他拉起奚婕想先逃跑，心里还存有最后一丝侥幸。

    只要船来了，一切就还有转机！

    以为奚婕腿软是在演戏拖延时间，季然煦捣出袋的小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起来！不然我就先把你的脸割！”他大骂，脸部扭曲，早已不复当年银幕上那副温和俊秀的漂亮模样。

    此刻的他，是只被穷巷的丧家之犬。

    被痛意和惧怕搅得混的的脑袋无法思考，奚婕只能依靠本能勉强站起，被他劫持着逃离，一路跌跌撞撞，在夜色中穿过一盏盏的昏暗路灯。

    季然煦的喘息声很大很惊恐，就好像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着他，中途奚婕摔倒几次，她的手被反绑在后，只能靠季然煦强拉着她起身，小腿被磨了几处，鲜血淋漓。

    最后，他们停在了黝黑汹涌的大海前。

    “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

    季然煦的声音在耳边不断重复，大声囔囔。

    海风袭面而来，扑不醒奚婕的几分理智，只冷得她的脑袋愈发沉重。

    身上渐渐染上湿意，整个身子变得黏腻湿，她已经分不清，那是拍打礁石溅上来的海，还是天空默默下雨了。

    双眼所视开始天旋地转，不知何处的微光像她心里被大雨淋湿仅剩火苗的篝火。篝火越来越弱，但她依然还在祈祷着。

    火苗即将熄灭的前一刻，她的祈祷终于得到了回应。

    “奚婕！”

    有在大喊，喊着她的名字。

    晕晕沉沉的脑袋霎那清明，所有的光都回到了眼里。奚婕猛然抬回望。

    来者自然是那一个，也必然只有那一个。

    一切寂静夜色和涌声中，严凤森在朝她奔来，一如既往。

    奚婕哭了，她想喊他的名字，想朝他奔赴过去。

    但季然煦拉住了她，死死揽住她的肩颈，纤弱的颈项抵着冰冷的寒意。

    “不准过来！”

    季然煦凶相毕露，手上的力气太大，锋利的小刀割了奚婕的皮肤，血珠溅在了刀面上。

    严凤森立刻停下脚步，双手举高，让他别来。

    “你放下奚小姐，我就让你走，绝对不会阻止你。”

    严凤森试图谈判，可季然煦根本不听，怒吼道：

    “没了质，你就会立刻扑上来捉我！我不会信你的！”

    “我不是警察，我是奚小姐的保安，我只在意她的安危。”严凤森还是很冷静，“我现在手上没有任何武器，绝对不会攻击你。”

    他从袋里掏出了钥匙，丢到了季然煦的脚下。

    “这是我的车钥匙，车就停在工厂外面。我只要奚小姐，你可以把她推给我，捡了车钥匙马上跑。她现在全身都在流血，我一定会先以她为主。”

    季然煦开始动摇，他不死心地朝大海看了几眼，可漆黑的海面上毫无一点船只的光亮。

    要逃走，似乎只能相信眼前保安了。

    严凤森见他露出犹豫的神色，继续说服：

    “在这里僵持只是在费时间，你的计划已经完全败露了，手上有质更难逃跑。”

    这番话点醒了季然煦，他现在最应该考虑的，已经不是报复奚婕，而是该如何逃跑不被捉到。

    可他顾虑严凤森，还是不松，严凤森知道他在想什么，再下一剂强心针。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等下你把奚小姐给我时，就往我大腿扎一刀。我的腿受伤了，也就无法追你。”

    “不可以……”奚婕却急了，声音微弱，脸上的泪止不住。

    “闭嘴！”季然煦烦躁怒吼，小刀又在她的脖子处割一处伤。

    可奚婕已不在乎那点痛觉，甚至连颈动脉或许会在下一秒被捅的恐惧都已不在乎。

    她只在乎严凤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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