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

  与山上清冷的仙家气象不同，这里充满了凡俗的、鲜活的烟火气。街道两旁，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织成一曲热闹的乐章。空气中，混杂着烤饼的麦香、食的油香与凡身上的汗水气味，虽然驳杂，却充满了生命力。

    街上的凡，在看到他们二身上那属于青鸾剑阁的服饰时，无不露出敬畏与感激的神色，纷纷主动让开道路。一位卖着糖葫芦的老翁，甚至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将一串最红最大的糖葫芦，恭敬地递到了叶紫苏的面前。

    “仙子，仙长，尝尝吧，不收钱，不收钱……若非有各位仙长庇佑，我们哪有这安稳子过啊……”

    叶紫苏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她微微躬身，接过了糖葫芦，声音婉转动听：“有劳老丈了。”

    她转过身，将糖葫芦递到林尘面前，那双美丽的小鹿眼中，满是“快尝尝”的、甜蜜的期待。

    林尘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他注意到，不远处另一座青灯的光芒，似乎比门楼上的要黯淡几分。

    叶紫苏立刻会意，继续用那温柔的声音“解释”

    道：“‘鸾鸣玉’净化祟气，亦会有损耗。时一久，玉心便会蒙上尘垢，辉光黯淡，庇护之力大减。到那时，便需由我剑阁弟子，以独门剑元为其‘调律’，拂去尘垢，方能重焕光华。”

    林尘这才明白了。

    山上仙，为山下凡提供无法替代的安全庇护。而山下凡，则为仙提供赖以为生的五谷杂粮、布匹器物。这是一个完美的、互利共生的循环。

    二继续向前走，穿过喧闹的群。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贩卖各种儿家饰品的小摊前。

    林尘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做工巧的银簪、玉佩，最终，落在了一支由最普通的桃木削成的、没有任何纹饰的木簪之上。

    他拿起那支木簪，随即，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叶紫苏。

    在周围凡那充满了善意与好奇的注视下，林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都为之赞叹的、无比“”的举动。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拔下了叶紫苏发髻上那根价值不菲的、温润的玉簪。

    叶紫苏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那根玉簪，是她身份的象征之一！

    然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林尘将那支廉价的、粗糙的木簪，缓缓地、进了她那如云的青丝之中，为她重新固定好发髻。

    这个动作，在外看来，是道侣间最质朴、最动的趣。象征着这位圣洁的仙子，在他面前，愿意放下身段，接受他最平凡的意。

    但在叶紫苏心中，这却是最赤的羞辱！

    他在用这种方式，当着所有的面，剥夺她身份的象征，提醒她，她如今，不过是一个连自身装扮都无法决定的、廉价的玩物。

    一滔天的恨意，几乎要从她的胸腔中涌而出！

    然而，下一瞬，一道冰冷的、不容抗拒的指令，便在她识海中响起。

    ‘笑。’

    叶紫苏那张本已因屈辱而微微发白的清纯脸蛋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动的、娇羞的红晕。她抬起，看向林尘，那双美丽的小鹿眼中，波光流转，充满了“”赠予信物后的、无尽的欢喜与甜蜜。

    这一眼，风万种，看得周围几个年轻的凡男子都痴了。

    只有叶紫苏自己知道，在那甜蜜的眼波之下，隐藏着的，是何等冰冷刺骨的、誓要将眼前这个男碎尸万段的杀意。

    在那支廉价木簪彻底取代了“月华”玉簪之后，林尘并未立刻返回山门。他

    反而牵着叶紫苏那只冰冷僵硬的手，走进了市镇中心一家最雅致的茶馆。

    茶馆内，茶客满座，说书先生正讲到彩处，引得满堂喝彩。林尘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热恋侣，享受着午后的悠闲。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没有管身旁的叶紫苏。

    叶紫苏的心，早已沉冰窖。她知道，这绝不是什么“休息”，而是另一场公开的、持续的羞辱。她只能维持着脸上那副温柔恬静的微笑，端坐在他身侧，如同一件美的、供观赏的附属品。

    “夫君，您看那台上的说书先生，倒是才了得。”在道种的指令下，她被迫开，用一种充满了侣间分享欲的、甜蜜的语气说道。

    林尘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品着茶，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扫视着茶馆内的每一个。

    就在这时，雅间的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几个身着青鸾剑阁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簇拥着一，走了进来。为首之，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正是秦云飞。

    他似乎是与几位同门师弟在此小聚，脸上的神还带着几分轻松写意。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窗边，看到那对无比刺眼的“璧”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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