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

垂下视线，拿起那沓纸张，一页页地翻阅起来。

    他的浏览速度起初还很慢，但很快，随着一张张纸页翻过，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严肃的神愈来愈浓重。灯光洒落在他脸上，照出略微紧绷的下颌线，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凝固了。

    整个厢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微弱沙沙声。

    直到最后一页看完，李昱辰才阖上文件夹，抬看向艾明羽，目光锐利

    如鹰隼，盯得心中发紧。他沉默了良久，方才沉声开。

    “艾总这是打算……大义灭亲啊。”

    艾明羽静坐在对面，任由那审视的压力将她笼罩。她没有回避，抬眸对上李昱辰的视线，双唇轻启，“法治社会，犯了错误，理应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件事不论他是谁，都不该存在例外。”

    她回答得冷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不相的公事。

    李昱辰盯着他的面孔，试图从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或者是细微的肌颤动中，寻找到一丝犹豫、愧疚，甚或是复仇的快意。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周身都笼罩着一种强大的逻辑秩序，将所有可能的外露绪都抵挡在外。

    李昱辰垂下眼帘，手指在文件封皮上轻轻敲击了数下，似乎在权衡这件事背后的重量与牵扯。ωωω．lTxsfｂ．Ｃ⊙㎡_最终，他抿了抿嘴唇，得出结论：“这上面的东西不是小事，我会着手让调查清楚的。”

    艾明羽微微颔首，表示赞许。随即，她再度开，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李区长。这份文件，可否请您不要声张，是由我给您的。”

    似乎怕他从中看出别的图谋。艾明羽顿了一下，眼睫毛微垂些许，声音也低下来一些，故意透出点儿家的为难，“毕竟……举报的是自己的父亲。言可畏，我担心会让家母那块有所误解，影响我们后相处。

    这样的托辞听起来既周全，亦很体面，完美自洽，天衣无缝。

    李昱辰脸上没什么明显神色变化，最终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抬手就将装回去的所有资料尽数悉收进了自己随身携带公文包里。

    过没几许的工夫，房门被从外推开。沈翯迈步进来，面上挂着一贯清爽闲适的笑容。

    他进门还未坐下，李昱辰这边已经主动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了身：“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才刚儿子打电话来催，今天就到这吧。

    他说着便朝门外走去，手在经过沈翯肩膀时轻拍了拍，没再同艾明羽多言半句。

    （五十七）吻

    一阵脚步声远去，庭院重归寂静。

    艾明羽秀丽的眉因此拢蹙成了个小结，忧虑浮现眼中：“李区长最后那个态度，也不知道算不算答应下来，如果……”

    话未了，落一只有力度的手便轻轻按在了她肩上，不疾不徐地揉捏两下：“到底是也不是，都走了，瞎猜心也什么用。事成与不成都是之后的事了。”

    说完凑得他眼

    前“艾总还是先考虑考虑怎么还我的吧。”说完，拉过艾明羽的手腕，又轻轻往上一带。

    她还没来及回应，已经被高大男从原地轻轻一拽，整个带离了那把椅子。

    两个一前一后从那个包间走了出去，径直穿过幽静的院落，直至那一株虬曲的年迈桂花树下，沈翯算停下了脚步。

    夜幕悬垂。树身笼下了一方翳，将他们身形藏朦胧。

    秋天早晚的风已是凉爽，只是桂花的盛芳时候尚未到，花苞在叶里羞涩躲藏起来，唯有极少一二的，不经意地，泻出点缱绻香气；不留心，又寻不见。

    这样的晚风教沉醉得舒服，但场合却不当其份，“你非得这样？”艾明羽无奈抬颌去看近在咫尺英俊的面颊：“在里不好吗？”

    “那样……未免就可惜了桂花，也可惜了今的夜色和星空。”说时他双臂轻轻一揽，两个身躯间又近了一分。

    男大多追慕权术与功利计算。但沈翯身体里，好像偏偏诡异地留着好大一块地，全种了背道而驰、很不实用的东西——不切实际的漫主义。

    这点在npr 就早已显露，他兴致勃勃带她在别墅后面的小山坡，铺一张很大很厚的毯子，二躺在上面看着上的浩渺群星。耐心辨认那些距离此地几光年的不同星体，也会郑重其事地念着星座起源相关联的古老咒语……他就这样，偏执地试图将每一份意都变成极具仪式感的瞬间。

    真是傻气到不可收拾。

    可惜对艾明羽没用，她早已不做需要饲养才能存活下来的少。

    “这附近是光污染区域，哪里还能看见半点星星？”艾明羽叹了一气地打断了他的旖思。

    谁料他却并不理会这样现实的说辞，只是专注凝视她的眼睛，近在咫尺，仿佛有一瞬间，是错了星海的错觉。

    他良久后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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