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

翯进来，他坐直了些，却没起身。

    “妈呢？”沈翯走到客厅中央，沈翯一边解着衬衫袖的扣子，一边问。

    沈峤下朝楼上书房的方向点了点，眼神往上瞟，“跟爸在里面谈事。”

    他就这么靠着，端详着沈翯，眼神里却没有多少亲近的温度。

    父亲让他下来等沈翯，尽一尽兄长的“本分”，他其实不大愿。

    他一直有点怵这个弟弟。

    自从母亲沈昭华决绝地抛下一切远赴欧洲，沈翯骨子里某种东西，被彻底释放了出来。郁，寡言，绪像被抽空，只剩下一个致的壳。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沈峤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幕。

    他大学毕业那年，正是年轻气盛、肆意妄为的

    时候，仗着父母都不在家，带了个水灵灵的小明星回家厮混。

    两在酒和荷尔蒙的催化下，等不及回房，直接滚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那孩儿皮肤白得晃眼，被他压在身下，正意迷地娇喘。

    热时，孩儿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猛地一僵：“有、有！”

    沈峤不耐烦地回，循着孩儿惊恐的视线望去，正对上站在楼梯，不知看了多久的沈翯。

    那时他才十三岁，身量还没完全长开，穿着简单的恤短裤，手里拿着一瓶刚从冰箱取出的的气泡水，玻璃瓶身上挂满细密的水珠，正沿着瓶身滑落，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块色。

    他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古井，就那么直勾勾、面无表地盯着沙发上纠缠的两。

    平静得吓，没有惊慌，没有好奇，也没有这个年纪男孩该有的羞赧。

    还没等沈峤恼羞成怒地开喝骂，少年先皱起了眉。

    “记得清理净，好脏。”

    说完，他便转身，消失在楼梯转角。

    从那以后，每当对上沈翯那双眼睛，沈峤总觉得不自在，好像自己的心思，连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欲望，都被剥得净净，无所遁形。

    沈翯似乎并未察觉沈峤的走神，目光只在楼上书房紧闭的门上停留了一秒，便收了回来。

    沈峤清了清嗓子，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搁在茶几上，“回来得正好，刚开的酒，要不要来一杯？”

    沈翯的目光在沈峤手中的酒杯上扫过，眼神里辨不出绪，“不用，谢谢。”

    他绕过茶几，在距离沈峤最远的那张单沙发上坐了下来，自然地拉开距离。

    啧，还嫌弃他。

    不过正好，他也不大想和这个祖宗坐一块儿。沈峤心里暗忖，那点不自在又浮了上来。

    他耸了耸肩，不再自讨没趣，转身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冰块在琥珀色的酒里沉浮。他需要一点酒来稀释这屋子里让不舒服的空气。

    （三十九）琴和姑娘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昭华和沈北昆一前一后，从二楼书房下来。

    沈昭华走在前面，她穿着一条面料考究的烟灰色真丝长裙，外面披着同色系的羊绒披肩，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并未折损她的风韵，反而沉淀出一种超脱于世俗的优

    雅从容。

    身后的沈北昆今年六十有余，身形依然保持得极好，步态沉稳，一套色中式常服，衬得威严内敛。

    沈昭华目光在客厅里逡巡一圈，掠过沈峤，最终定格在沈翯脸上。

    她快步走过去，脸上漾开笑意，全然不复方才在书房的冷淡，“阿翯。”

    到了跟前，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翯的脸颊，动作亲昵自然，身上铃兰的香气，也随之拢过来。

    “瘦了。”她声音柔软，含着心疼。

    沈翯微俯下身，方便她触碰，唇角也牵起一点弧度，是他今晚进门后第一个真切的笑。“没有。最近常健身，看着结实些。”

    沈北昆跟在后，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过来，听见这话，笑着接腔：“他这几年，脚不沾地的，瘦也正常。年轻嘛，忙点是好事。”

    话是对着沈昭华说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沈峤。

    可不是么，沈家如今一大半的产业，那些最有前景的板块，几乎都被沈翯一点一点地从他手里“抢”了去。他如今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旧业，和一堆亟待处理的麻烦。

    沈峤听着父亲的话，眸色暗了暗，心底泛起酸涩与不甘，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面上堆起笑容。

    他以为父亲的着力培养，是因为偏，毕竟连他的名字，“红乔”二字息息相关。

    却不知，父，尤其是在沈北昆这里，向来是最实际的，只投资给最有出息的孩子。

    从前沈翯的心思全然不在家族生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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