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英雄

   早饭过后不久，球队康复师打视频电话过来，问维吉尔现在的恢复况如何。维吉尔在手机镜面前尽可能地弯曲自己的伤腿，到了某一个角度之后，他嘶了一声，手指嵌进坐垫里。“好了，我明白了，到此为止吧，”康复师在电话里说。

    “你还好吗？”阿利松把手机稍微移开一点，朝维吉尔轻声喊。维吉尔不回答他，只是默默舔着嘴唇，手指还死死攥着坐垫。过一会才把受伤的右腿垫起来，坐稳。

    “然后是膝盖伸展度，”康复师在那边说。阿利松放下手机，扶着维吉尔躺下。膝弯底下垫了个泡沫轴，维吉尔尽可能把右腿绷直的时候，整条腿连同上身的肌都在颤。

    “恢复得不错，差不多可以开始下个阶段的康复训练了。?╒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下午能来一趟吗？”

    “没问题。”维吉尔坐起来，对着镜笑，还是往常那种轻松的满不在乎的神色。

    “我带他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阿利松在瑜伽垫边上坐下来，又去抱维吉尔。维吉尔抓住阿利松的手，手心里一排掐成红的指甲痕，也不知道是在替他用力还是替他疼。

    又是那种一晃而过的思绪在阿利松脑海里划过：他会时不时觉得，维吉尔重伤和这之后要额外受的苦仿佛该怪他。有时他会陷怀疑自己被上帝弃绝的无望，但转而又觉得这样的念毫无道理，不会的，不是这样……上帝是站在他虔诚的子民这一边的，维吉尔会好起来的，是这样吧？

    事就是会没有原因地发生的，接下来所能做的只有期待奇迹，陪伴度过最艰难的时。是这样吧。

    他轻抚维吉尔的右腿。漂亮的棕色肌肤底下，原本强健的块块凸起的肌，一个月里分明瘦了一圈。虽然看起来还是很结实，但手底传来的感觉却已经不同。维吉尔引以为傲的一部分正在变得钝弱，阿利松知道，维吉尔也知道，两个只是都不想提这回事，不想在生活里平添压抑。膝盖上蜿蜒着一道蜈蚣模样的伤疤，缝线处愈合的皮肤泛着白。都会好起来的吧，他想着。

    “不至于，复健没那么可怕。”维吉尔低声开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只手轻轻揉了揉阿利松掐红了的手心，“没事的，这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嘛。”

    阿利松不说话，只是贴在他后背上，用鬓角和腮边蹭他的肩膀。

    一路辛苦着走过来的反而更波澜不惊，他想着。维吉尔总是平静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无非带着笑或者最多沉着脸。即使他想让维吉尔把身上的痛苦分他一点，他都不知要如何下手去抓住。对的忧虑总能击碎他孤高和聪慧的外壳，藏的不安哗啦啦地涌出来。

    而他只能抱着维吉尔，让自己的手臂够到语言碰不到的地方。

    “好啦，不用担心了，去训练吧亲的。”维吉尔在康复室床

    上躺下来，朝阿利松眨了眨眼，调皮地吐舌做个鬼脸。

    不过训练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早。这时候队里那几位加练狂魔显然已经在占据健身房了，阿利松就在新修的训练基地大楼里转，找个没的楼梯坐下来打电话。

    “下午好，安吉拉。”

    “嗨阿利松，好久不见……不对，前几天刚在电视上见过。”

    “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连轴转了几天之后，今天我终于休假了，现在在家里躺着呢。”

    “最近还好吗？”

    “现在nh的压力就那么大，你也能想到的。前几天差点累垮了，不过说到底还是挺开心的。你呢？”

    “不得不说我现在感觉很糟。回到家就一直在陪我男朋友复健，看着他现在这个况我也很难受。而且……”尽管四下无，阿利松还是压低了声音，“前几天我刚刚收到我在青训时的朋友——也是那时的约会对象——被杀害的消息。很可能就是‘那些’做的。”

    “天啊！……希望他的灵魂在上帝身边安息。那些害的就该在地狱里焚烧。唉，我明白，你一定很难过……”

    “但我有时候会担心，会不会正是相反……会不会上帝并不垂怜于我们这样的孩子，不会接受他的灵魂或者赐福给我的，因为我们背离了……”

    “不会的，和真正相的共度生，是不会引上帝不悦的。要相信，主会祝福你们的。你是受刺激过度糊涂了吧。周已经过去了，你下周去教堂吧，祈祷和告解一下会安心得多。”

    “我会的。谢谢你。”

    “维吉尔呢，好一些了吗？”

    “已经回到俱乐部复健了，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回来这两天也在想方设法陪他，让他开心……”

    “停停停，”电话那边的声变得急促尖锐，“你们有恋可谈的不要刺激我这种单身姬佬。”

    “所以你之前的约会……？”

    电话里传来一阵带着气流的杂音，安吉拉叹了气。“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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