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心

主子的经历，像香水的前调、中调和后调，在惠姐脑海中一一放映，层次分明。

    “嘘——”，清脆嘹亮的哨声空而来。

    一名飞机师趴在舷窗，玩味地看戏。

    惠姐心中一凛。

    永恒中微笑的面具，崩坏一秒之后，重新戴回脸上。

    她站起身，朝两名飞机师颔首示意。

    随即走进大门，步履从容不迫。后脑勺的马尾扎得不高不低，一丝一毫都未摆动，中规中矩就像她本。

    **

    棠山庄，清晨。

    薄雾如轻纱，缠绕在远处的半山腰。朝阳如金色的芭蕾舞裙，在空中翩迁起舞。木葱茏，花香鸟语。

    海棠身上的瑜伽服未换，坐在阳台，独享山景，一面品尝着惠姐亲手冲好的咖啡。

    她自认物欲淡泊，每每对着这一片风景，仍不免生出舍我其谁之感。

    或许，她可以调整一下自我认知——她只是没有拼搏奋斗神，并不是不贪图物质享受。她只能安心享受属于她的东西。一个东西，只要不是明确属于她，她就生不出觊觎之心。相应的，她认为属于她的，也会非常难以割舍。

    海棠幽幽地思索，那么，她是否已经将这座——其实才住进来一个多月的——山庄，也划了“我的”范畴呢？

    这时，一个玲珑苗条的身影走近，轻巧地坐在旁边的阳台沙发。

    是庄佳，也是为数不多，被海棠划“我的”范畴的——好友兼发小。

    “结庐在境，而无车马喧。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庄佳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吟道。

    “怎么不多睡会儿？”

    “唔…”庄佳摇摇，“订了闹钟。”

    “放假订闹钟嘛？”海棠奇道。

    好友从京城回来过国庆节。虽然这个节是旧时代的遗物，今时今，仍然保留了叁天的假期。而海棠不知道的是，好友是受立青之托，特意回来陪她的。

    好友大学二年级起，便在立青所在的企业实习。因缘际会之下，做了她俩的媒。

    “特殊任务。”庄佳故作神

    秘。

    海棠大概知道是谁派的任务，但她不打算细问。

    距立青离开已经过了五天，那天的事，海棠觉得过多久，她都不能坦然面对。

    每天立青发视频过来，她都转成语音，说不了几句便要挂掉。实在是一想到，她了立青一脸尿，她就无地自容。

    “吃点什么？叫惠姐给你准备。”咬了咬唇瓣，海棠换个话题。

    “啊，不要！我怕吃了不消化。”庄佳连连摇。

    “你跟她有过节吗？”

    庄佳凑到海棠跟前，神神秘秘地八卦。

    “她看我眼神不对。上次求婚的时候，你的立青要我留下来当管家。她听到了，估计是把我当竞争对手，怕我抢她饭碗。”

    海棠自动忽略其中四个字眼。心想，好友不愿意抢饭碗，惠姐记仇更说得通。

    放任好友自我感觉良好，海棠提议：“那去明珠？”

    “明珠明珠，又是明珠，真把明珠当食堂啊你…”庄佳嚷嚷道。但看海棠一副由君自便的表，她一摊手，无可奈何地默认了。

    “我去换衣服。”海棠起身道。

    “不急不急，”庄佳看看手表，“时间快到了，先看电视。”

    14、电视上

    九点档早间新闻，有机发光屏幕映出会议厅的全景镜。镜由大厅的远处拉近，越过攒动的参会者，对准即将签署协议的各国代表。

    立青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赫然在列。她身前的签字桌上，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不时与别国代表微笑谈，彼此之间显得友好又熟络。

    时隔五天，隔着电视屏幕见到这，海棠仍然不自在极了。

    “咦，你脸怎么这么红？”庄佳像发现新大陆。一抬紧挨着海棠，撞了撞她的肩膀，不识趣地追问：“上过床了？”

    海棠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带脖颈上也红彤彤一片。

    答案不言自明。

    见好友凑得更近，一副打沙锅问到底的模样，海棠皮发麻。她才不要叫第叁个知道她的糗事。

    双手推开好友，海棠岔开话题，“看电视，不是让看电视嘛…”

    庄佳记起立青的代，暂时放过海棠。

    看看电视里的立青，又看看海棠，庄佳心中的疑惑更甚。难道因为立青技术不行，才特意让海棠目睹她的高光时刻，以此来找补？

    庄佳捏着下，陷思。

    海棠不知道好友的思维彻底跑偏。但只要不盯着她，她就暗暗松了一气。

    电视画面中，签约仪式已经正式开始，签字、换协议、握手致意、答记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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