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的情书

一团浓雾里。

    江燧站了一会儿，回看了眼天台门，然后摸出打火机，点起叼在嘴里的新烟。

    他忽然有点搞不懂，他是不是撞上了什么更麻烦的东

    西。

    不是同学。

    是有趣的陷阱。

    第二章 偷窥

    晚自习结束的铃响后，夜雾之前更浓了些。

    二中的山脚是老城区，从教学楼后门出去，就是一段盘旋下山的坡道。时之序背着书包，踩着湿的台阶往下走。巷道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楼间晾衣绳上的衣物像幽灵一样飘。她走得慢，不是怕晚回家，而是有种莫名的预感。

    前方传来几句模糊的说话声。她脚步顿了一下，轻轻侧身，藏在巷子转角后。

    江燧站在路灯斑驳的影里，和一个生面对面。那生是高一的级花，昏黄路灯下，她的手指紧捏着不合校规的短裙褶边，声音发软：

    “江燧，我知道你嘴硬，但你不是没有感觉的，对吗？”

    江燧没接话，只皱着眉低按着手机键盘回信息。他叼着烟，半垂的眼神有种天生的冷淡。他把烟拿下来，吐了雾似的烟气。

    “我有感觉？”他像听到笑话一样，又扫视了一眼对面的生，“你给吗？”

    生一愣：“我可以，我真的——”

    “那你就更蠢了。”江燧冷冷地打断她，声音低哑却极具穿透力，“我随便搭过几个生的肩，你就以为自己特别了？”

    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他们说我什么？”他笑了，“问题学生、打架、抽烟、没教、没管？那你错了——我就是他们说的那样。”他低靠近她耳边，“不过，与你有关吗？”

    生瑟缩了一下：“你不要这样……”

    江燧转身要走，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冰，好像耐心已经所剩无几，“滚吧。”

    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眉眼含笑却极薄凉，“以后在路上看到我，绕点路。别再这么恶心地跟着我。”

    生眼泪终于掉下来，转身跑进雾气里，身影迅速消失。

    这一切，时之序全看见了。

    她靠在墙后，没有发出声音。耳边只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她的面颊被雾气扫拂得冰凉，但心里某处奇异地发热。

    她不惊讶，而是冷静得过。

    这个江燧，比传言更可怕一点。嘴上刀子，心里还有窟窿。她不是没见过男生骂，却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用羞辱来拒绝表白。

    她想起天台那一幕。那家伙明明不想跳，却偏要让以为他要死。现在也是，不想被靠近，就

    先下手伤。

    她忽然有点想笑，笑自己的窥探，笑他的漏百出。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这种夜偷窥的感觉，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兴奋。

    她不自觉地想象了一下：

    如果刚才那个生换成自己——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她被他按在墙上，低声骂“你也想给我吗？”

    ——荒谬。

    她冷笑了一下，甩了甩脑子，走进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燧和那生早已经走远了，但他残留在雾气里的那点怒火，像一缕风，始终缠着她后颈不散。

    第三章 困兽

    江燧没回家。

    岭澜老城区的山腰，有一片拆了一半的棚户区，水泥块和铁皮棚堆得像坟岗。他骑着一辆黑色改装摩托，停在一幢没窗户的平房前。狗在远处狂吠，空瓶在风里滚动，撞得铁皮棚哐哐响。他停好车，抬腿踢了一脚铁门。

    屋里一阵混的脚步声和笑声传出，有嚷道：“谁啊？都几点了还上门送命？”

    “江哥。”光男从沙发上探出来，看到来后立刻换了副脸，笑着迎上来，“我还以为谁来闹事呢。”

    屋内烟雾缭绕，电视开着，但没看，几个男孩围坐在一张油腻茶几前赌牌。啤酒瓶倒了一地，有叼着烟，鞋子都没脱，整张沙发陷得像是塌了一角。

    江燧一进来，各纷纷和他打招呼，然后又回到桌前继续牌局。他打开冰箱，翻出一瓶冰镇的啤酒，直接徒手拧开瓶盖，“咕咚”几灌下去。

    “你爸还那样？”光试探地问。

    “没问他，昨天回家的时候他在打麻将。”江燧坐下，身体靠进椅子里，腿搭在茶几边沿，眼神平淡得像是在说别家的事，“估计把我妈药钱拿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没敢说什么。

    江燧家这事，他们都知道些。那种戾、沉的家庭气压，是他们这群边缘少年都熟悉的，不需要探究太。但不同之处是，他爸抽起来是真打，不讲理那种，邻里都不敢吱声。他妈哑了，说不出话，一整年都躲在屋里，像活在空气后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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