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靴搔痒

温度下降，何远识相地闭嘴。陆闯指腹轻轻敲着杯沿，沉默地看着文馨的一举一动。她依旧优雅，依旧从容，仿佛刚才的事完全没发生。

    难道

    她真的不在乎过去，不在乎一切。还是说她恨那些过去，所以才要忘记，忘记得那么净。

    一想到这，他视线时不时扫到她，就是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主动看他一眼。

    ——可惜，她没有。

    她和朋友谈笑，举杯，低轻抿，甚至偶尔还会侧听着旁耳语，可始终没有再向他这个方向投来哪怕一丝目光。

    陆闯眸色微沉，心莫名有些不悦。

    这时，一个年轻男端着酒杯走向了文馨。他身材挺拔，西装合身，一看就是那种擅长游走于社场合的。男走到文馨身旁，低声说了句什么，文馨愣了一下，随后轻笑，抬眸看着他，礼貌地点了点。

    陆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何远见状，忍不住低笑，“哟，这酸味。”

    陆闯冷眼扫了他一眼，懒得理会，随后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走向了文馨的方向。

    文馨正礼貌地应付面前的搭讪者，忽然感觉到了一熟悉的气息靠近。

    她微微一顿，还没来得及回，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已经从身后响起——

    “这杯酒，是她欠我的。”

    文馨怔住，随后便看到陆闯从她旁边走过，长指一伸，从那个男手中直接夺走了酒杯，毫不客气地抿了一。

    那男愣住，语气不善：“这位先生，你这是？”

    陆闯神淡漠，轻轻晃着杯中的酒，语气漫不经心：“字面意思。”

    那男的脸色变了几分，文馨连忙开，语气温和：“不好意思，刚才是个玩笑。”

    她侧身看向陆闯，声音不轻不重，带着克制的无奈：“陆先生，你还真打算让我赔你一杯酒？”

    “是你说的。”陆闯微微侧首，目光邃，“我这，不太喜欢欠债。”

    文馨对上他的眼神，心脏微微一颤，随即低笑了一声，“行。”

    她转身朝酒保招了招手，“来一杯他刚才喝的酒，算我还债。”

    陆闯看着她清冷从容的态度，心里莫名生出一烦躁。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什么，可就是看不惯她和任何都能保持这样的距离，看不惯她对谁都温和有礼，唯独对他，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却始终无法触碰。

    “这么急着和我两清？”他的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文馨挑了挑眉，“不然呢？陆先生想要什么方式的赔偿？”

    陆闯盯着她，

    许久，蓦然一笑。

    “我想要的，你敢给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意味长，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挑衅。

    文馨心一震，指尖下意识收紧，随即很快地恢复平静，嘴角挂起一抹轻淡的笑意，“陆先生，不管你想要什么，我劝你一句，别太认真。”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像是一把柔软的刀，轻轻一划，就让心里泛起凉意。

    陆闯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目光沉了下来。

    她真的这么确定，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可能了吗？

    他不信。

    更不甘心。

    他低看着酒杯，眼底掠过一丝意，随后漫不经心地开：“那就先记账吧，什么时候想还，再联系我。”

    他举起手中的手机，晃了晃她刚才存下的号码，语气似笑非笑：“我有的是时间。”

    文馨心一颤，唇瓣微微抿紧。

    她当然知道，陆闯从来不是个容易放手的。

    可这一次，她真的不敢再赌了。

    （三）13岁的初雪1

    她不可否认，有些事发生过，存在过，让反复陷回忆。

    13岁那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风也比往年更凌冽。

    公车里挤满了，车窗外，雪片簌簌飘落，天地间仿佛被裹进一层寂静的白。文馨站在靠门的位置，手指进袋，摸到了自己那部已经磨损得有些发亮的手机。

    震动声突兀地响起。

    她低一看，屏幕上显示——钟。

    心里微微一顿，随即顺手接起：“喂，？”

    电话那传来熟悉的声音，却有些不寻常的急促：“馨馨，你在哪？快回家了吗？”

    “我到车站了，马上就到家。”她一边应着，一边加快了步伐。

    对门的房子住着一个漂亮，家里总是种满了花，时常做些好看又好吃的阜南糕点。文馨父母都是警察，工作忙碌，家里总是空的。每当父母加班，她都会去钟家吃饭、写作业，甚至直接睡在那儿。钟总是温温柔柔的，像她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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