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第二部

    “……住手！”

    劲风低咆，迎面两分，姚雨霏顿觉衣发像要被风刀削去，热辣辣地贴着雪肌一刮，隐隐生疼，心跳呼吸却未顿止，也没有开膛肚的剧痛。睁眼赫见一挡在身前，张臂遮护，墨柳的掌刀堪堪止于其发顶，竟是舒意浓。

    “别……别伤我母亲。”约莫也自知这个要求昧于现实，郎嗓音微颤，闻之

    令满心生怜。

    墨柳见她背对姚雨霏，浑不设防，气极反笑。

    “少主让开！你已不是小孩儿了，战场之上，岂能三番四次为敌所执？拿起剑来！”五指箕张，往虚空中一抓，忽听“嗡！”一声颤响，被弃置于地的冰澈宝仿佛被条看不见的套索一圈一扯，弹起飞至；将被吸掌中时，墨柳却把手一挥，冰剑如遭受隔空搧来的巨掌一击，以笔直竖起之姿飞向舒意浓！

    郎双手接过，整个被余劲横里推出，维持着单膝跪地，平平滑开丈余远，震得她浑身气血翻涌，若非及时支住柳腰，怕是要连带剑掀翻过去，连滚几匝，足见墨柳之怒。

    舒意浓不顾裤膝磨尽、肌肤渗血，咬牙一个箭步窜至，依旧回护母亲——她对如师如父的文士知之甚，墨柳先生不杀戮，甚至是讨厌杀的，然而一旦下定决心，那是十牛也拉不回，毫无转圜的余地，方才那凝练到几乎具形的杀气便是铁证。

    “小姑姑……小姑姑也不会同意的！”她胡找理由，想到什么便说什么，顾不上修辞论理，泫然欲泣的模样说不出的动。

    “别、别杀她！求……求求你……求你了！她是我娘……呜呜……我已经没有爸爸，也没有哥哥了，好不容易娘还活着……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她对母亲有多畏惧，墨柳全看在眼里。果然不论双亲做了多过分的事，孩子永远渴求他们回看自己一眼，哪怕是再廉价的随手摸，能抵过他们所做的成千上百件事……如此卑微渺小，就是所谓的孺慕之么？

    “不要拿背门对着敌。”他硬起心肠。“我教过你多少次了？忘记她方才一逮着机会，便横剑抹你的脖子么？”

    舒意浓“呜”的一声哭出来，却未抹泪，持剑的架式毫不动摇，打醒十二分神，提防说话间突然出手，算是看透了自己。她自小便是个聪颖的孩子，只是瞧着傻，学东西虽不快，却很扎实……墨柳不禁有些迷惑；怎地她到这会儿还看不清，母亲对她毫无感，是真可能从背后忽施偷袭，只为救那小狼狗一命？

    姚雨霏大笑起来。

    见二投来或警醒或错愕的视线，郎眸中并无一丝笑意，反而带着自残般的苛烈狞狠，旁若无地笑完，冷蔑道：“用不着你求，我还没这么窝囊，但你并不知道自己想救的是什么，这点我最是看不过。有你这般蠢笨的丫么？

    “你爹虽非我亲手所杀，但他轻贱我、鄙视我，认为我既土又丑。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若我早认清现实，索放手让他再

    娶个欢喜合意的，没准儿他便不会死了，反正老子已撒手归天，谁也阻不了他娶个毛没长齐的黄毛丫做夫，起码闺房调和，犯不着同谁撒气。”

    舒意浓自有了阿根弟弟，尝过床笫之乐，明白阳和谐确实重要，回想幼时父母间的剑拔弩张，忽然省觉，果然是床事极不协调的模样，无怪乎龃龉不断，淡而生憎。

    但……这怎能说是母亲的错？母亲纵使任霸道，不讲理了些，在父亲面前始终是温顺的小。舒意浓长大后，间或从下处听说了翠环之事，益发觉得是父亲不好，怎么也说不上母亲，心里总是替她抱屈的。

    姚雨霏似乎看穿儿的心思，蔑笑更冷，如刀剜心，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而凤愁却是我杀的，是我害死了他。这个秘密只有你小姑姑知道，我很意外她没同任何说。”一瞥墨柳，很难说是挑衅或怜悯，就连讥诮都不知对谁，兴许更多的是对自己。

    兄长……怎么会？他不是自杀的么？舒意浓都听糊涂了。

    “容嫦嬿告诉我，她南方家乡盛行冲喜的习俗。”姚雨霏平静地说。“说男之事调和阳，能生造化，每当有病重无药可治，巫医便让年轻子与之合，死马当活马医，十个里总有三两个能见效，或延几年命，也有不药而愈的，总之非常神奇，不妨一试。”

    舒意浓记得这事。小孩一回知道“圆房”二字，便是听身边大说。

    但包括墨柳、小姑姑在内，天霄城的们都反对这样做：舒凤愁的身子骨是眼可见的羸弱，毋须大夫望闻问切，是个都能看出。办婚礼冲冲喜或还要得，真要敦伦，只怕立时便要了少主之命。

    若非如此，舒焕景死后不久，就有提议给少主娶亲，长未长成、合纵连横全不重要，先给玄圃舒氏留种；后半截虽不好明说，实是怕舒凤愁来不及长大，猝不及防间断却香火，兹事体大。最终没敢硬，还是怕孩子体弱，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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