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第二部

还有她身上好闻的气味——

    “谢谢你这样说。我们实在等得太久了。”

    “什么久……呀！”

    惊呼声中，白如霜被他高高抛起，再一把压水潭中，猝不及防地连喝了几冰冷的潭水，“骨碌碌”地呛咳起来，惊觉自己其实踏不到底。

    即使她武功高过常擒虎，一旦溺水，连内功都聚不起半点，呼呼的小脚胡踢蹬，就算碰巧踢中他几下，皮粗厚的男子也无关痛痒。白如霜拼命挣扎，力气却飞快离体，意识次第模糊，终至沉渊，不停坠落——

    白如霜“呕”的一声吐出酸水秽物，被呛得剧烈咳嗽，边咳边吐，差点又把自己给噎死。但吐完之后迅速恢复了神智，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被溺死。

    郎上脚下地被倒吊起来，得以将肺中积水呕出，逃过死劫。但白如霜并不觉得这样比较好。

    她浑身赤条条地一丝不挂，仍维持着水潭中与常擒虎敦伦时的模样，但略显强劲的风刮在郎酥的肌肤上，掀起连片皮似的细细娇悚，明明风中清楚听见柴火的劈啪声响，嗅到燃烧松脂的刺鼻气味，依旧冷到她牙关轻颤。

    也许是因为恐惧。

    她非是被缚住脚踝悬吊在半空中，而是双手双脚大开，被镣铐一类的冰冷金属制品锁在一块巨大木板上，仿佛被固定在砧板上的鱼。再美丽的摆出这样的姿态都好看不起来；比起尤物，或许更像食物。

    白如霜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地藏庙，但倒错的地景一下很难分辨是在哪一处，只知是在室外。燃烧的篝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白如霜半天才认出是常擒虎的手下们，与不久前的嬉闹起哄不同，此

    际异常安静；最终让白如霜得以确认的关键，居然是他们发红的眼睛。

    常擒虎坐在从庙中抬出的虎皮椅上，单手支颐，踩着搁脚凳，倒反着看很难辨别他的面部表，唯一清晰无隐的就只有眼睛，在落余晖已尽、昼夜界的透亮幽蓝之间，绽出骇红光的眼睛。

    木板“咿呀”一声被转正过来，原来两侧设有简易的轳辘之类，剧烈的旋转令白如霜差点又想吐。她明白自己看上去必定极为狼狈：湿透又自然风的发，沾满呕出的酸水秽物，方才呕吐时鼻齐出，不知有多少残留在脸上……

    但常擒虎的手下却齐唰唰地死盯着她，专注虔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犹如中邪。常擒虎拧了条净的白棉巾，亲自替她清理净，陶醉的模样仿佛在擦拭艺术品；她从没在这男身上看过如此生动鲜活的表，仿佛此前都挂着面具，备极艰辛地隐匿自我，不让郎发觉。

    白如霜害怕地哭出来。她甚至想过常擒虎死了，占据这具躯壳的是某个恶鬼，才能解释这不属于常擒虎的温柔，不该出现在那张粗犷脸上的生意动。

    “嘘——别哭！乖。嘘……”他抚着郎的脸颊耐心拍哄，怡然道：

    “我投血使大麾下，是因为你。我们都是。”身后响起一片嗡嗡低吟，却是众一齐颔首附和，发出心满意足似的低声叹息。他们看起来就像一群鬼。

    白如霜既害怕又不解。因为我……是想得到我的意思么？你已经得到啦，都不之过几回了。“我们都是”这句听着自是十分恐怖，毕竟要被几十个男，可是会要命的，但这张木台认真说并不利于男子，固定其上的子虽然双脚大开，但要趴着似乎勉强了些。

    若欲方便男儿跪在腿间抽，似应将子部垫高，这砧板似的设计支解就差不多，强未免太——

    白如霜心念微动，不禁倒抽一凉气。

    “……当年偏将军被慕容柔斗倒之后，弟兄们不甘束手就戮，推我当，咱们盗了军械军饷就跑，四处流窜，有过几年逍遥子。后来动静闹得大了，官府剿完官军剿，得咱们走投无路，逃山中。”

    那段徘徊于生死界的困难子里，无数次差点被活活饿死，地藏庙军们意外认识了某种珍馐，从此难以忘怀。

    “。”常擒虎轻抚着她柔白皙的面颊，每滑一次，依稀便能听见身后的众“骨碌”一声，齐咽馋涎的声响，令毛骨悚然。“尤其是白、呼呼，身带香气的，世上

    没有更美味的物事，吃一次便足以使登临仙界，此生难以割舍。”

    常擒虎最初盯上的是血使大——在他眼中，血骷髅肯定也是销魂已极的绝顶美味，虽然骨重寡架子大，不像外表瞧着那样能多削点下来，但白皙酥滑肌香一样不少，肯定好吃。

    被血骷髅植心珠的常擒虎，眼见蛊虫脑的恐怖死法也毫不动摇，血骷髅才知这帮比恶鬼更可怕，全是披着皮的疯子，灵机一动，让常擒虎见了当时还囚在牢里的白如霜，果然打动了他。

    “血骷髅说，若有一天你背叛了她，便将你赏给我等。”常擒虎道：“看你如此认真为她卖命，我还道没有这么一天，当真是天可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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