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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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骷髅悔之晚矣，但轻功是追不上四匹放蹄快马的，况且车厢后半几乎毁去，仅馀三，重量大减，拖行间几欲飘起，虽有翻覆之虞，速度无疑较原本更快，已然追之不及。

    剧烈弹动的半截车厢内，末殇捏了捏道的中，后者面色灰败，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回光返照似的睁开眼睛。末殇本想骂他，却忍不住微笑起来，哼道：

    “你是赶上了啊。”

    道咽了咽唾沫，咧嘴憨笑，尽管瞳焦渐散，瞧着居然有几分得意似的。“不是……没有道爷指路，你丫出得去么？”末殇按着他鲜血汩出的几处腹创，莫说止血，他连痛觉都没了，咬牙道：“讲话不客气起来了啊，你丫是谁？”王士魁呵呵傻笑，声息渐渐低落。

    血骷髅并未放弃，拖枪飞掠，扬声厉喝：“拉绳拦下！走脱了一个，你们全都要死！”声音越来越远。卢荻花回哼笑道：

    “我们先走啦，就此别过！血使大还请留步——”话没说完，马车忽然向前一倾，后半截离地飞起，凌空翻了大半圈，轰然砸落在地！

    末殇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或许有大半个时辰，或仅有一霎……但他知道不能躺着不动，忍着强烈的晕眩和呕吐之感，奋力撑起。不远处王士魁趴在看似车厢残碎的片堆里，身下压著的似乎是陆明矶的老婆，但这个姿势将加速他失血流出的速度，不用盏茶工夫道即能凉透，大罗金仙也救不得。

    假装白如霜的他还没看见，或许在翻车的瞬间逃了？末殇无法确定。

    血骷髅拖着鹰枪走近，明显放慢了步伐，反正已然不急，漫天黄尘间看不清兽盔下的唇颔，想必不是笑得狰狞，便是笑得得意。原来那边是庄子的方向——末殇借此辨别方位。想逃，这是无论如何也须弄清楚的重要报。

    但瞥见踏过一地断面利索的马匹尸块的那

    双鲛皮乌靴，以及那份“啪唧啪唧”踩着血腻响的桀骜不驯满不在乎，二尾妖的心沉了下去，逃脱的希望顿时从“稍嫌渺茫”，转变成“毫无机会”。

    方骸血回来了。

    “谁说要走的？”

    面色苍白的瘦削青年拗得指节啪啪作响。他一出手便将马分成了两丬四块，脏腑肚肠泄一地，其馀三匹或拖倒或折足，急停顿止的巨力将车厢掀翻过来，四连反击都没机会。

    正面打败“金罗汉”陆明矶的实力就是如此，丝毫不讲道理，力绝难抗衡。

    末殇所有计画包括备用的那几个，全是为了避开这。就算对上血骷髅，二尾妖也不觉得只有死路；魔是能谈的，毕竟只要是就会有想要的东西，有欲望就能被满足，就有谈出结果的机会。

    只有方骸血不能。他是一片虚无，形不过是层皮罢了。连禽兽都算不上的东西，完全无法说服，但凭武力压制又毫无可能，非避不可。

    方骸血停下脚步。末殇恍惚中嗅到了野兽的……迟疑？

    那个目中无、不听话的方骸血？简直是不可思议。

    连血骷髅都察觉了青年的异样，停下脚步，诧异回。

    簌簌落下的黄尘木屑中但见一，缓缓自庄子的方向行出，微微举手，怡然笑道：“我没来得及说，现在还让说么？我要带他们走，每一个。方便的话，也有劳二位随我走一趟，我们要去的地方有好酒好菜，听说饭很好吃。”他的声音听著很温和，令讨厌不起来，但那完全不是商量的气，礼貌仅是他个的坚持而已，不表示可以说不。

    而方骸血的气，像是在嚼着他的血。

    “赵阿根！你为何会在这里？”

    （第八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