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第二部

罗山才是她的熟，如何取舍显而易见。

    独目巨汉拦住去路，阙牧风心中焦急，低声对燕犀道：“你脚程快赶紧追上，莫教他们与须于鹤会合。”燕犀迟疑片刻，微微摇，娇躯似有些僵硬。阙牧风瞧不见她的表，他二身高差了大半个，居高临下往前看，只见得她的发顶和覆甲的半左臂，无从判断少真实的心意。

    “我有法子料理他。”阙牧风凑近她耳蜗后低道：“快去！我一动手你就追，我来缠住这厮。”

    燕犀忍不住缩了缩肩颈，微歪著很痒似的，瞧着像什幺小动物，果有几分雪貂……还是该说少的样子？阙牧风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拿她当看，她那细直的臂和既感又结实的大腿，全是杀利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浑无半点暧昧猥的意含，瞧着只让跳心惊，难生遐想。

    而且她的明快脆也很男孩子气，相处起来意外地自在。

    “我们一起上，才骗得过他。”少低声道：“我假装主攻，然后让位给你。当心下边，《鳞鲤拳》是地趟功。”意指宇文相既得拳证，难保无有涉猎拳法，提醒他留意突如其来的滚地攻势，以免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一声断喝，少双腿错间，于疾奔中起脚，飞身连环，分蹴宇文相的腰胯胸膛，脚未落地反足勾出，踢中的瞬间藉势再起，对著肩、喉、脸侧三记回旋，整个凌空急转，除了照准部的两记膝顶被巨汉以掌拍开，其馀无一落空，“啪啪啪啪啪”的连珠密响未曾间断，一声紧过一声，声声催命。

    这丫对“联手”二字到底是有什么误解——直到少猛被巨汉推开，阙牧风才抢进战团，刚好补上空缺，趁宇文立足未稳，挥剑一猛砍，也不讲什么招式章法，主打一个打狗的风中撩画风，彻底压制住独目。

    须知拳脚功夫首重下盘，踏步吐劲，立身须于稳固处。但，《雪貂拳》似有在命中的瞬间、借力调整体势的异能，攻击的节奏能借由攻击自身不断延长，一举压垮敌守势，形成出招连绵、击打时足不沾地，整个绕著对手飞旋的错觉。

    这使得燕犀的攻击速度异常地快，一被缠上就是连续挨打，快到对手跟队友都反应不过来。

    少并非无脑抢攻，她挑选的拳脚落点异常

    毒辣：下是身要害，即使有防护也难以完全隔断冲击，况且为活动方便，甲衣常不及此；胸“膻中”同理，便有鳞甲保护，也不能完全免于透劲体之害。

    宇文相虽然高大，动作绝对称不上迟钝，无奈少之快，凶残地压倒了他的反应速度，只来得及挡开最致命的部膝顶，以燕犀膝锤之狠，巨汉的掌心骨也未必无伤，阙牧风依稀听得“喀喇！”的细响，闻之牙酸栗。

    与《雪貂拳》仗恃高速造成的扎实损害不同，他的双手剑只消没砍在宇文相身上，就不会有任何实质损害，即使得巨汉狼狈倒退，还不如少一霎眼间的连环拳腿，五中两落空，其奏功远大于无功处。

    阙牧风心中焦躁，正欲改变模式，错施展《卫江山剑》与《乾坤双剑》的迥异剑路，以快慢、开阖、短长、大小急遽改变的诡谲之道拿下这厮，眼前巨灵铁塔般的独目忽然消失，青年福至心灵，身法先于耳目往旁边一让，才见宇文相已着地翻了开去，倒纵著退出战团，仍挡于假山廊前。

    （果然是地趟拳法！这厮居然真能使《鳞鲤拳》！）

    夺取拳证和贯通武技间的因果关系，阙牧风尚未连上，退万步想，就算拳证里刻着拳经——甲里能刻字否、能刻多少且不论——练拳总要时间罢？除非宇文手《鳞鲤拳》之证已有十年八年，否则此事绝难顺理成章。

    摆脱两纠缠的巨汉甩了甩手掌，狞笑间难掩痛色，从腰后的披风底下取出一物，雾面的金属半光泽感与细鳞甲衣、燕犀的臂甲如出一辙，显是同源之物，却是只黄澄澄的金黄狮爪。

    阙牧风瞠目结舌，看他随手将狮爪甩开，前后对合装在左前臂上，五指从造型流畅简洁的狮爪下伸出时，掌间已套有薄薄的露指手套般的奇异甲护，掌心由极细极薄的甲条连缀而成，绷带似的甲条在活动之际伸缩自如，流畅得不可思议，活动机构更令匪夷所思。

    指套甚至保护到了五指根部的末端指节，拳背上的指节处镶著五枚圆钝银钉，可攻可守，望之生寒。

    这无疑是《狮王爪》的拳证——起码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更惊的还在后。

    宇文相再次从披风下取出另一具半甲，装于右前臂。

    半甲的形制虽更近于燕犀的臂甲，却与狮爪一般，同样附有甲条连缀的指掌护套和拳背指钉，通体是介于涸血与烈焰间的慑暗红，爪臂的外观是更苗条纤细的猛兽前肢，似是豺豹一类。

    “应是《赤豹乘火》。”燕犀的声音

    听著很沉。阙牧风和她一样同感不妙。

    “号称兽相篇的快拳之首，身法迅捷无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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