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第二部

们很可……完全就是运气！你听得懂吗？是运气！

    “运气让血骷髅、方骸血，还有那白如霜，刚好都不在庄子里……这么好的子，就只有今天！明后天白如霜就回来了，我不知道血骷髅方骸血那对狗男几时才回，我也不想知道。

    “陆大侠，说句不中听的，你该听末大夫的劝，你夫恁的如花似玉，也只能当是没了……呸！这话怎么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留在庄子里，能活下来的机会比你大，但你要死在她眼前，就不好说了。万一陆夫以身相殉，岂非弄巧成拙？”

    陆明矶却淡淡一笑。“一世两夫妻，既非同生，但愿共死。若能一而葬，陆某别无所求。”整襟敛容，直起身子，缓缓下拜。

    “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王士魁绝望摀耳。

    “请道长为我救出拙荆。”陆明矶正色道：“做为回报，我将向家师禀报今之事，证明道长并未盗学本门绝艺。如此

    可好？”

    末殇冷冷哼笑。“王士魁确实是内功大进，今非昔比，但毕竟不是你。就算是你，孤身杀进杀出，也非易事。我若是王士魁，拍拍走便是，犯不着与你缠夹，以后的事以后再伤神，何苦自蹈死地？”

    道也不是没想过先溜为妙，但被二尾妖一说，听着格外猥琐，讷讷搔：“不是……大夫，话也不是这么说。我们在江湖上混，还是讲道义的——”忽闻远处蹄声隐隐，馀光见陆明矶早已移目，末殇却恍若不觉，一怔之间，明白是三的修为有别，急道：

    “追兵来啦，还是……咱们先避避风？”

    陆明矶道：“无妨，道长将我负在背上，少时听我指示，我与道长讲解一套退敌之法，包管有用。”王士魁心想：“陆大侠看似为正派，也非全无城府。我真用了他传授的武技，难免越陷越，若终是保不住他两夫妻，失了自清之证，天痴上早晚手撕了我。”

    他毕竟是邪道中，事到临，鲁直不碍匪气，铁了心用强，打算将陆明矶带离，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心念微动，忽觉一压力如滔叠至，不消看也知来自陆明矶。他分明未动——实也动不得——仍趺坐于地，背脊微拘，与方才一般无二，如何能有这般迫的威慑？

    王士魁几乎无法转，末了才省悟过来：“陆大侠的内力恢复了，只一瞥便瞧得我浑身发麻，这便是练了十几二十年《千灯手》的正宗传！”自知远比不上，赶紧打消了强迫他的念。

    说也奇怪，心念一去，那莫名威压随之消散，道浑身一松，冷汗直流，膝弯隐有些发软。他对陆明矶有愧，毕竟白拿家的功体，还想用强，虽是为保他的命，亦有些说不过去，但追兵来得甚急，这会儿连末殇都察觉动静，转身四顾，王士魁忙压低声音道：

    “陆大侠，还是先走吧！我……我不怎么杀。”陆明矶能听出他话里的踌躇，比威胁用强更具说服力，顿感为难。须知临阵对敌，最忌就是犹豫，王士魁初得神功，出手不知轻重，才能一击连带马，齐齐撞飞；现下自知是柄活生生的杀刀了，万一在迟疑间留了力，以其不甚高明的拳脚功夫，莫说突围，命都未必能保住。

    说到了底，道就不是什么虎狼之徒，消极畏事，天良未泯，这点应该算是好处，殊不知此际居然成了麻烦。以陆明矶的格，断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要求他抛却，以杀制杀。

    天战之间，末殇居然地笑起来。

    “我有个法子，能救你老

    婆。”二尾妖挑起了半边柳眉，凤眼微眯，裂的狰狞疤痕蠕动如蛇，与他巧致苍白的下颌线条形成鲜明的对比。“然此法须有白如霜，否则难以成功。先离开这儿，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回来。”

    ◇　　　　◇　　　　◇

    阙牧风在廊庑间奔跑四顾，一时仿佛置身于千门万户间，明明左窜右突未曾停步，却似有看不见的云涧迷途，瞻前望后，竟尔无路。

    这种感觉他再也熟悉不过。

    （是……阵法！）

    虽然远不是舟山护山大阵的等级，无奈阙牧风昔于石世修门下，只有挨姑姑罚时才肯稍近书案，阵图是半点也没涉猎，遑论到不到家。心念一动，索放慢脚步，手扶栏杆闭目而行；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哎育”一声，睁眼见一名雪靥酡红、步履蹒跚的妖娆艳撞进怀里，随手轻轻推开，竟已回到声鼎沸、舞乐流转处，不觉微笑。

    这也是姑姑教的。

    奇门遁甲一类，所迷多为耳目，越想听清看明，越容易身陷其中。而手扶栏杆之法亦是姑姑传授：当年石世修沉迷莳花植树时，曾以树篱修建一座迷宫，明明那些灌木丛高不过腰，应能一眼望尽，少年阙牧风却怎么也走不出来。

    是石欣尘教他闭起眼睛，以指抵墙，如此虽是走了最远的距离，却必能行出。

    阙牧风甩了甩，仿佛这样便能将郎的身形笑语从脑海中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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