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第二部

曾见，分外眼熟。

    满面于思并未削减其俊秀，青惨惨的胡渣反倒增添沧桑落拓的萧索气息，足令怀春少为之心动，忍不住替他编织起刻骨铭心的伤心过往，想像斯何以孤身寥落，穷愁至今，从而生出长相左右的浓浓母。

    渔阳真不缺好看的男啊——年轻的七玄盟主心中感慨，为三郡古地的底蕴所震撼。这让挥舞着大刀狼牙的糙汉爷们怎么活？

    他总算理解白袍男子为何穿着朴素，披散发了。若无蓬发遮面，此的长相委实过于显眼，所到之处不免莺燕齐至，招摇到啥事都不了。

    俊美的长相也让白袍男子的年纪难以判断，三十到五十岁皆有可能，耿照想不通这等堪称中龙凤的相貌，何以能有厌世若此的神与气质，仿佛对一切都彻底失去兴趣，胸膛中空空如也，再无一枚能跳动鼓胀的滚热心房。

    “晚辈赵阿根，拜见前辈。”少年不敢怠慢。“小子识浅，敢问前辈尊号？”

    白袍男子肩颔垂落，眸焦不知落于地面何处，片刻才抬道：“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似乎听没听清，谁相询，都无力、也无意愿应对，茫茫然不知其所以。

    耿照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不禁有些懵。诸葛残锋淡道：“你现在明白，不表明身份有多令困扰了么？”少年哑无言。

    “你是我心中想的那么？”诸葛问他。

    “应该就是。”耿照苦笑。

    “你比我想像得年轻多了。”他难得泄漏出一丝感慨，但似乎并不意外。

    “我看很准。你不像探子，没有那种猥琐藏。你像将领，统率万军的那种，比我见过的要出色得多。气质骗不了。”

    “现在，你能知道他是谁了。”

    眼见白袍男子

    无意自介，诸葛残锋只得越俎代庖。

    “龙野冲衢之主别王孙，梅少昆的父亲。他说你不像是他儿子。”

    虽有“二十岁前父子不得相见”的批命，但梅玉璁被七玄所害、梅少昆失踪一说传遍江湖后，别王孙终于按捺不住，离开隐居的龙野庄，四处打听消息，最终循线找到弹剑居。

    所有指向弹剑居的线索都是间接的，缺乏一槌定音的铁证，别王孙无法仗剑杀，翻它个屋底朝天，不惜虚掷金叶，长住于此，复一观察进出等、楼中布置，以找出子下落。

    诸葛残锋多年前与他有一面之缘，在大厅认出了别王孙，本以为赵阿根果然是梅少昆，才有其父乔装改扮，暗中保护，及至追丢了阙芙蓉，不得不与别王孙换报，始知他真不是梅少昆。

    结合镇东将军的金字牌，事态显然朝向他最不愿想见的方向倾斜：这名少年竟是慕容柔的密探，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所有蹊跷必是此子的谋，天痴、石世修都是他的目标，无一可免。

    没有朝廷能容忍一群在野武心怀故主，新旧皆然。

    特别是其中涵括了超卓武功、出众智谋，甚至有领兵打仗的经验，这都还没算上石世修的爵位家世，远比甘做慕容柔傀儡的适家小子更具号召力。

    条件齐备，就算这帮无意造反，慕容也当造反来办。

    那厮威吓了与舟山相善的士绅官员，断绝石世修的脉网络，就是最明显的征兆。

    镇东将军老早就出手了，若说有谁想对付“阜山四病”，慕容柔绝对是诸葛心中首选，据险自守的渔阳七砦同样也是将军的眼中钉，比捞什子奉玄圣教要合理多了。

    而慕容麾下的新任武胆、取失踪的“八荒刀铭”岳宸风而代之的那位，据说便是七玄盟主。

    七玄妖袭击渔阳，背后究竟是何指使，就差没贴上钟阜城晒太阳——在与别王孙分别目击装扮诡异的木面怪客之前，诸葛残锋是这么想的。

    “石世修提过的奉玄教三使之一，虫海木骷髅，”诸葛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想必你已有答案。我想听你的看法。”

    耿照从怀中取出一块夹着油纸的白巾。那是石厌尘为阙芙蓉清理之用，他裁下净的一角，浸湿了印下地牢内的血字，写的赫然是“梅少昆”。

    别王孙接过瞧了半天，摇沮丧道：“……我认不得他的字。”他父子俩分别时，梅少昆尚在襁褓中，莫说认字，能否认都不好说。

    十五年来未

    曾当过一天父亲的白袍男子，此刻只有说不出的悔恨自责，虽说出发点是为了孩子，希望留住亡妻所遗的最后一点骨血，勿再夭折，但他连独生子的长相都认不出，枉称父，偏偏梅少昆又下落不明，生死难测，“我认不得”这四字之煎熬磨，实在难以想像。

    “我认得。”耿照心中不忍，赶紧接：“我看过他留给梅宁……就是他的未婚妻的字条，字迹十分相像。血渍的气味颜色都还很新，约莫留于这一两间，令郎虽不免吃了些苦，命应该安全无虞的。”

    “梅宁……”别王孙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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